他反手取出一枚灵丸,仰头吞下。
嗡——
丹药入腹,刹那间白光氤氲,伤口以肉眼可见之速愈合,转瞬复原如初。
“三纹疗伤丹!”
赵岩瞳孔骤然收缩,惊愕难掩。
此丹极其稀有,价值惊人,整个赵家也不过存着几颗而已。
眼下竟被赵寒随手服下?
赵岩心头微抽,却终究未加阻拦。
毕竟身为武者,寿元悠长,这点身外之物,还不至于让他失态。
“赵岩老狗,你图谋我的血参果,我心知肚明。”
“宁可耗损本源,也绝不会拱手相让!”
赵寒目光如铁,毫不退让地迎上赵岩视线。
“哈哈,既然找死,那便成全你!”
赵岩狞笑一声,杀意冲天。
轰!
他脚下一踏,残影如电,瞬息欺近。
“杀!”
赵寒不退反进,挥拳迎上。
咔嚓!
双拳相撞,宛若陨石对撼,刺耳骨裂声炸响当场……
赵寒闷哼倒退,一大口鲜血喷出,右臂软软垂下,几近折断。
一招之间,胜负已定。
“怎会如此?!”
赵寒满脸惊骇,难以置信地望向赵岩,眼中尽是不甘与愤恨。
“小杂种,凭这点本事,也想挡我?”
赵岩摇头嗤笑,满是讥诮。
轰!
他手掌一扬,凌厉爪风破空而至,赵寒护体真气应声而碎。
嗤啦!
一缕锋锐指芒掠过,赵寒胸前顿时绽开一道狰狞血口。
“咳咳……老东西,你记住了——这笔账,我迟早加倍奉还!”
赵寒强撑起身,一手按住伤口,转身跌跌撞撞冲入洞穴深处。
“小畜生,你逃不掉!”
赵岩杀意沸腾,迈步追入。
轰!
忽然,洞内猛然爆发出剧烈震荡,尘土翻涌,烟雾滚滚升腾。
“嗯?”
赵岩脚步一顿,眯眼望向迷蒙深处,眉宇间掠过一丝疑虑。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咻!
下一刻,赵岩脸色骤然一沉。
一支劲箭破空而至,尖啸刺耳,如裂锦帛,直取赵岩咽喉。
“糟了!”
他瞳孔猛缩,身形急旋,足尖点地疾退。
噗——!
终究慢了一线,箭锋擦肩而过,削下一片皮肉,鲜血顿时涌出,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口。
“谁?!谁在背后偷袭!”
赵岩怒火腾地燃起,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狠狠劈向洞穴幽暗深处。
唰!
烟尘未散,赵寒已踉跄冲出,单手拄剑立于原地。
他衣袍尽染赤红,额角裂开,左臂软垂,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分明是硬生生从鬼门关爬回来的。
“你居然没死?”
赵岩眉峰一压,面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这小子比他预估的更难缠,战力竟隐隐逼近半步宗师之境。
“呵……想让我躺平?没那么容易!”
赵寒咧开嘴,嘴角带血,却笑得桀骜又讥诮。
赵岩眯起眼,眸底寒光迸射,一字一顿逼问:
“你究竟是谁?”
心头焦躁翻涌——眼前少年不足二十,修为却稳踏先天九重巅峰,简直匪夷所思。
“赵国公府嫡脉,家主亲孙,赵寒!”
他挺直脊梁,声音清越,掷地有声。
“赵寒?”
赵岩先是一怔,随即冷笑点头,眼中浮起一丝玩味:
“原来是你——跟赵岩、赵恒走得那般近……”
话锋陡转,森然如冰:“那赵家,就等着断根绝嗣吧!”
嗖!
话音未落,他脚掌猛跺地面,人如离弦之箭扑出,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论原本实力,他略逊赵岩一筹;但此刻吞服灵丹后,伤势尽复,真气暴涨,战力翻倍不止。
轰!
双拳悍然对撞,气浪炸开,震得洞壁簌簌落石。
砰!
赵寒整个人倒飞出去,喉头一甜,喷出大口血雾,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再看赵岩,气息沉稳,衣不沾尘,毫发未损。
“赵寒,你太弱了。”
赵岩负手而立,语气轻蔑,不屑一顾。
赵寒虽仅先天九重巅峰,可修的是赵家镇族秘法,辅以珍稀灵药淬体养气,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若非如此,他怎敢孤身闯入赵岩老巢?
“小畜生,纳命来!”
赵岩狞笑一声,杀机毕露。
轰隆!
他周身金芒骤炽,肌肤泛起金属冷光,仿佛金铁浇铸。
右手一扬,一柄乌黑长刀赫然浮现,刀身未动,铮鸣已起,撕裂空气,裹挟一团浓墨般的刀罡,当头劈下!
此刀锋利无匹,斩在青岩上,竟能齐整裂开,深达尺许。
铛!
赵寒仓促举剑格挡,震得虎口崩裂。
铛!铛!铛!
黑刀连斩,势大力沉,几招下来,长剑脱手飞出,哐当砸在石壁上,砸出数个凹坑。
“小畜生,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赵岩眼神冷酷,真气奔涌不休,刀势愈发狂暴。
每劈一刀,赵寒身上便添一道翻卷血口,狼狈不堪。
“赵岩——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赵寒披散长发,面目扭曲,双眼赤红似燃。
他心知肚明:此人绝不会留活口。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拼个鱼死网破!
嗡!
他低吼一声,探手入怀,掏出一枚青玉符箓,猛然捏碎!
刹那间,流光迸溅,如星河倾泻,瞬间弥漫开来。
“禁制符?!”
赵岩神色微变。
此符材质罕见,既能隔绝感知,又能强行挪移——若让赵寒遁走,再寻他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休想逃!”
他厉喝一声,暴掠而出,五指成爪,直抓赵寒天灵!
可赵寒早有算计。
就在赵岩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玉符彻底爆开——
嗡!
光晕荡漾,如水波扩散,顷刻覆盖百步方圆。
两人身影,同时被光芒吞没,消失无踪。
三日后,赵寒在一截枯树根旁醒来,体内真气奔涌如潮,竟悄然跨入新境。
“该死!”
赵岩盘坐山坳,面色铁青。
本以为服下疗伤灵丹,八成战力已复;
谁知经脉隐痛未消,至少还需一月才能完全恢复。
这一耽搁,岂非白白浪费黄金时机?
“罢了,先揪出那两个废物,再……”
他眼神一凛,纵身掠出。
这座山脉绵延数十里,他循着两名黑衣杀手遗留的蛛丝马迹,一路追查,最终锁定了萧云与李青阳藏身的山坳。
“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反咬我一口?”
赵岩立于坡顶,声音阴寒,目光如毒蛇盯住下方二人,杀意凛然。
这两人,是他安插在赵家多年的内应。
原指望他们里应外合,轻松拿下赵家众人,夺回灵草灵药。
谁知刚回据点,就被赵寒当头一击,打得措手不及。
“家主饶命啊!”
李青阳魂飞魄散,扑通跪倒,额头磕地,咚咚作响。
“哼!”
赵岩面沉如铁,冷哼出口,袖袍一挥——
两道劲风扫过,二人连哼都未及发出,当场毙命。
不过是两个普通武者,如何扛得住他含怒一击?
“赵岩老贼,拿命来!”
赵寒双目赤红如血,眼球密布血丝,杀气凝若实质。
他牙关紧咬,恨意滔天,早已不顾生死,只求与对方同归于尽。
“自寻死路!”
赵岩嘴角一扯,毫不在意,甚至未退半步。
嘭!
嘭!
嘭!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已撞作一团,拳脚交击,闷响不断,劲风激得落叶纷飞。
赵寒修为稍高一线,但赵岩修有炼体古法,筋骨如钢,皮肉似铁,耐打抗压远超常人。
因此初时交手,赵寒竟占尽上风,步步紧逼。
咔嚓!
忽听一声脆响,赵岩右臂以诡异角度弯折,鲜血顺肘滴落。
“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赵岩满脸惊骇,难以置信。
按理说,赵寒境界未至宗师,不该压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可现实偏偏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又惊又怒,直冲脑门。
“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赵寒仰头狂笑,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你亲手斩了我嫡亲兄长,我日日夜夜都想把你碎尸万段!”
他面色铁青,冷硬如万载寒铁,每吐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杀气扑面而来。
“呵,想杀我?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赵岩嘴角一扬,神情漠然,不带半分波澜。
赵寒虽顶着赵家名号,却只是旁支血脉;
而赵岩却是赵家正统嫡传,根骨卓绝、战力惊人,更早已入了赵家老祖法眼,亲口赞许。
这几日,赵岩倚仗修为横行无忌,肆意打压族中子弟。
赵家族人个个憋着火,却没人敢吭一声,只能咬牙咽下屈辱。
“拿命来!”
赵寒五官扭曲,暴喝一声,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一拳砸向赵岩——拳风撕裂空气,威势骇人!
“赵寒,我承认,你确实比我强。”
赵岩冷笑低语,身形骤然前压,右腿如惊雷劈落,挟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
轰隆!
两腿悍然对撞,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
噔噔噔!
两人各自倒退十余步,分立洞穴两端,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锋利如刀。
“赵岩——今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赵寒面目狰狞,状若癫狂,浑身染血,显然刚才那记硬拼已让他吃了大亏。
可他浑然不顾伤痛,双目赤红,嘶声咆哮,声震四壁。
唰!
赵岩手腕一抖,将手中断刃甩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