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力量!这才是主人赐下的……至高恩典!”炎魔喉间滚出癫狂大笑,最后一点清明,也被那股黑暗彻底吞没!
“糟了!他彻底堕魔了!”赤炅真人面色惨白如纸。他分明感知到,眼前这具躯壳,早已不存半分人性,只剩下一个只懂屠戮与焚毁的凶戾之物!
“赤炅老狗!纳命来,!”
实力暴涨的炎魔再无缠斗之意,仰天咆哮,双臂猛然一震!
轰隆,!!!
本就濒临溃散的“烈阳焚天阵”,应声炸裂,碎成漫天光屑!
赤炅真人与数位布阵长老齐齐呕血,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当场重伤不起!
炎魔却未追击。他那双燃烧着幽暗魔火的眼瞳,骤然一转,死死锁定了,天女宗方向!
在他残存的感知里,那里藏着“主人”志在必得之物,更是能助他进一步蜕变的……绝世养分!
“吼,!!!”
一声撼动山岳的怒啸炸响,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颗拖曳黑焰的陨星,撕裂云层,挟万钧之势,朝着天女宗,疾驰而去!
他竟……弃了阳炎宗,调转矛头,直扑天女宗?!
云淼峰顶,赵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果不其然。”他眼中掠过一丝洞悉,“用废的棋子,便让它燃尽最后一丝余烬,撞向新目标,搅乱局面……”
那“主人”,果然谨慎得狠,也果决得毒。
它在凌清雪身上碰壁,又隐隐察觉天女宗藏有不可测的强者(赵寒),当即改弦易辙,强行拔升炎魔修为,将其炼成一枚更暴烈、更难控的“活火药”,掷向天女宗!
目的有三:
其一,借炎魔之手强攻山门,逼出天女宗底牌,尤其试探赵寒深浅;
其二,炎魔天生感应凌清雪血脉气息,直扑天女宗,或可逼凌清雪现身,诱赵寒出手;
其三,也是最要害的一点:炎魔这不顾一切的疯狂冲击,足以攫取所有目光,为它自身,或它暗中遣出的……其他伏手,腾出潜行与落子的空隙!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赵寒唇角微勾,笑意森寒,“可惜,在我面前,这些把戏,连尘都扬不起来。”
他侧首看向洛清瑶与玄月真人:“传令全宗,收缩防线,固守山门,莫与魔物硬撼,
交给我。”
二人闻言,心头大石落地,连忙躬身应道:“是!谨遵前辈法谕!”
有赵寒此言,她们便再无半分惶惑。
他又转向凌清雪:“你留在静心阁,继续参悟‘道种’,稳住心神,一步不得外出。切记,外头无论何等惊变,守住本心,便是破局之钥。”
“是,前辈!”凌清雪郑重颔首。她清楚得很,自己眼下修为尚浅,贸然现身,非但无益,反成掣肘。听从安排,护住心神不被邪气浸染,才是对全局最有力的支撑。
交代既毕,赵寒身影再度模糊,渐次消隐。
“真正的猎物……或许,也快按捺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杳然无踪,唯余静心阁内一室清寂。
洛清瑶与玄月真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读出了沉甸甸的肃杀之意。
她们心知肚明,一场席卷天女宗的滔天巨浪,正奔涌而来。
炎魔速度骇人,裹挟冲天魔焰与滔天怨煞,宛若一颗撕裂苍穹的黑曜流星,直扑天女宗!
沿途但凡有不长眼的修士或妖兽挡路,皆被他随手挥出的漆黑魔火焚为飞灰,凶焰滔天,无可阻挡!
转瞬之间,天女宗那绵延起伏、终年萦绕仙雾的群峰,已赫然撞入炎魔视野,
“桀桀桀……天女宗!圣女!甘美血髓!我来了,!!!”
炎魔仰天狂吼,双目中跃动着赤裸裸的贪欲与暴虐之火!他清晰感知到,在那云气蒸腾的仙山腹地,正蛰伏着一道令他血脉沸腾的气息,那是他“主人”梦寐以求之物!只要吞下它,自己的力量必将暴涨!
甚至……挣脱傀儡枷锁,重获自由?!
没有半分迟疑!
炎魔那山岳般的身躯裹挟万钧之势,宛若撕裂苍穹的赤色陨星,朝着天女宗护山大阵,狠狠撞去!
轰隆!!!
一声撼动乾坤的爆响骤然炸开,震得群峰簌簌发抖!
天女宗护山大阵,“九天玄女阵”,早已奉洛清瑶号令,催至极限防御!一道道凝如实质、流转着古老符文的冰蓝光障层层叠叠,将整座宗门严密封锁,寒意凛冽,威压浩荡!
这一记硬撼虽未当场击溃大阵,却令整片光幕剧烈震荡!仿佛平静湖面被巨锤砸中,掀起滔天涟漪!
撞击之处的空间更是不堪重负,寸寸崩裂,露出深不见底的漆黑虚空裂隙!
“警报!最高级别警报!!”
“敌袭!魔头破山!!”
“所有弟子即刻返峰!启动峰内禁制!!”
刺耳的警钟响彻云霄,天女宗上下顿时陷入一片惊惶!
无数道流光自各峰腾空而起,那是闻令而动的长老与执事,正全速奔赴阵眼,拼尽全力维系大阵运转!
此刻,洛清瑶与玄月真人并肩立于宗门大殿前的广场之上,仰头凝视着那死死抵在光幕上、嘶吼不休的炎魔,神情肃然如铁。
“好恐怖的威能!竟已逼近伪化神之境!”玄月真人失声低呼,瞳孔微缩,难掩惊骇。
她分明感应到,炎魔散逸出的压迫感,远超元婴圆满;虽气息驳杂、起伏不定,但其撕天裂地的毁灭之力,绝非虚张声势!
“这魔头……比情报所载,还要凶悍数倍!”洛清瑶眉心紧锁,“九天玄女阵……真能扛住?”
此阵虽是上古遗存的顶尖大阵,可历经千年,灵脉损耗、阵纹磨损早已难以避免;更需海量灵石与人力持续供能。
面对一个不惜代价、连番猛攻的伪化神级强敌,谁也不敢拍胸担保,守得住!
“吼,!!!”
炎魔再度咆哮,怒意翻涌!一击无功,令他暴戾更甚!
只见他猛然张口,一股浓稠如墨、翻滚似沸的幽暗魔焰,如地火喷涌般轰向光幕!
嗤嗤嗤,!
魔焰灼烧在冰蓝光障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蚀骨声响!
光幕剧烈明灭,色泽飞速黯沉,眨眼间便褪去大半亮泽,这阴毒魔焰,对以寒冰本源构筑的九天玄女阵,确有极强的压制与消融之效!
“撑住!立刻加注灵力!稳住阵基!”洛清瑶脸色骤变,厉声下令!
各处阵眼的长老们不敢丝毫懈怠,纷纷倾尽修为,将法力源源灌入阵枢!
霎时间,整座天女宗地脉轰鸣震动,成堆灵石急速枯竭,化作滚滚精纯灵能,疯狂填补着大阵的亏空!
光幕重新泛起湛蓝辉光,暂时遏住了魔焰侵蚀。
可谁都心知肚明,这只是喘息之机!
炎魔攻势愈发狂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连不断地轰砸着护山大阵!每一次冲击,都让山体震颤、屋宇摇晃!
照此下去,大阵告破,不过是早晚之事……
恐慌,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漫开。
“顶不住了!阵壁快裂了!”
“那魔头太瘆人了!咱们真要全交代在这儿?”
“赵寒前辈呢?他不是答应出手么?怎么还不现身?”
不少弟子把最后一线希望,押在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赵寒前辈”身上。
而就在天女宗上下绷紧神经、死守山门之际,
无人察觉,在宗门外围一处荒僻山坳,终年雾瘴弥漫,人迹绝踪。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自地底浮出,仿佛从阴影本身里长出来一般。
它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高度压缩的暗影之力凝聚而成,气息隐晦至极,几乎与雾气、山岩、夜色彻底交融。
它的目标,既非激战正酣的炎魔,也非巍峨大阵;而是像一条滑腻毒蛇,贴着山势起伏,借着雾障掩护,悄然滑向天女宗防备最松懈的后山方向……
这才是“主人”真正布下的杀局!
以炎魔为饵,引开全部目光与战力;再遣这道更诡谲、更致命的暗影,直取要害!
然而,它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潜行,早被一双眼睛牢牢盯住。
云淼峰巅,赵寒不知何时已悄然伫立。
他负手而立,目光淡然扫过山门外咆哮冲撞的炎魔,唇角却缓缓扬起一抹冷冽弧度。
与此同时,他另一缕神念,始终如影随形,紧紧咬住那道……正无声渗入后山的幽暗身影。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诱饵已抛,猎物……终于按捺不住,伸嘴咬钩了?”
他眸光幽邃,静如万载寒潭,漠然无波。
“可惜……”
“你们挑错了,狩猎场。”
话音未落,他身影倏然消散,再无踪迹。
这一次,他不再旁观。
天女宗后山,常年萦绕薄雾,罕有人至,防御也最为薄弱。
一道几乎与夜色浑然一体的暗影,正悄然滑过山岭与薄雾之间。它没有固定形状,时而压成一线,紧贴地面游走;时而消融于树干岩壁的幽暗处,将自身彻底藏进光线的死角,轻松绕开了沿途稀疏布置的警戒法阵和巡山弟子的视线。
这道暗影,正是“主人”亲手祭炼、悄然放出的真正杀器。
它的目标毫不含糊,静心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