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队伍撒开脚丫子狂奔而去。
可赶到北口,眼前景象更糟:
和尚的特战排倒了一半,剩下的人满身焦黑、带伤硬撑;而鬼子前锋早已冲出谷口,正拖着疲惫之躯,踉跄奔向远处山影。
“团长……没拦住……”
和尚单膝跪地,肩头血还在渗,声音发哑。
李云龙重重拍他肩膀:“不赖你!是我估错了!”
转头对通讯员吼:“马上接凌风——北线大批鬼子突围,速派兵截击!”
话音未落,楚云飞策马赶到。
他扫了一眼战场,忽然沉声道:“老李,有招!”
“说!”
“鬼子跑是跑了,可人困马乏,走得慢。咱们绕前头去,再兜他们一网!”
李云龙眼睛一亮:“高!楚老弟,这活儿交给你了!”
楚云飞当即点齐警卫团精锐,连夜穿林踏坡,抄近道疾行。
天边刚泛青灰,李云龙就收到电报:
“退路已断!敌尚余三千余人,仍在顽抗!速来合围!”
他一脚踹翻沙袋:“全团压上!一个不留,全歼!”
独二团战士连轴转了三天,眼下眼皮发沉、枪托都磨出了油光,可一听号令,人人挺直腰杆,端枪就冲。
等他们赶到,楚云飞的警卫团已在山坳里和鬼子打得难解难分。
“好样儿的!”
李云龙望见楚云飞扛着机枪带头冲锋,脱口喝彩,“和尚,叫炮兵——给我往鬼子窝里砸!”
炮弹呼啸而至,炸得敌阵尘土冲天,哀嚎四起。
“杀——!”
李云龙甩掉外衣,赤膊冲入火线。
两支队伍南北对进,像铁钳一样狠狠咬住鬼子尾巴,把他们死死夹在狭长山沟里。
这一仗打得骨头都在发烫——鬼子明白退路断绝,索性红着眼,用刺刀拼、用牙齿咬、用人堆着往前填。
“报告!发现山本武藏!”
侦察兵满脸通红,几乎跳起来。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果然,一个披着少将披风的鬼子军官正站在高坡上挥刀督战。
“哈!逮着条大鱼!”
他咧嘴一笑,“和尚,跟我走,会会这位山本将军!”
和尚一声不吭,带着特战排贴着岩缝、借着烟雾,一寸寸往前压。
“八嘎!大夏主力全来了!”
山本身边副官脸色煞白。
山本却面不改色,厉声下令:“全员死守!为天皇尽忠,死亦荣光!”
李云龙一路砍杀,硬是从尸堆里蹚出一条血路,直逼山本指挥部。
“山本武藏!投降吧!你已被围死!”
他举着扩音喇叭,声音震得枯叶簌簌往下掉。
回应他的,是一梭子横扫而来的机枪子弹。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云龙怒目圆睁,“和尚,掩护!”
在密集火力掩护下,他带着一个排,如尖刀般直插敌阵核心。
“杀——!”
“当!当!当!”
短兵相接,刀光映着火光,血溅三尺。李云龙亲手撂倒数名军官,终于撞开最后几道人墙,站到了山本面前。
“山本武藏,你跑不了了!放下武器!”
他枪口直指对方眉心。
山本嘴角一扯,竟笑了:“大夏人,胜负未定!”
话音未落,他猛然抽刀,寒光一闪,直刺李云龙咽喉!
“小心!”
和尚暴喝,飞身撞来——
刀锋偏斜,只在他胳膊上划开一道深口,血珠迸溅。
“嘿,手还挺快!”
李云龙猛地端起枪,食指已扣上扳机。
可就在枪口扬起的刹那,山本武藏一把抄起一枚手榴弹,狠狠扯掉拉环!
“八嘎!一起死吧!”
“趴下——!”
李云龙吼得声嘶力竭,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出,把和尚死死压在身下。
“轰——!”
气浪翻卷,火光冲天,山本武藏连同他身旁七八个鬼子军官,当场被撕成漫天血雾。
“团长!团长啊——!”
和尚嘶哑地喊着,双手发抖。
李云龙慢慢撑起身,脸上糊着灰和血,军装破了好几道口子:“咳……没大事,耳朵嗡嗡响,骨头震得生疼。”
枪声仍在零星炸响,但山本一死,鬼子阵脚彻底垮了,抵抗像退潮般迅速稀薄下去。
最后一批突围之敌,尽数倒在泥泞与焦土之间。
“报告团长!战斗结束!残敌全部肃清!”
“真他娘悬啊……”
楚云飞拄着步枪走来,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老李,还能挺住不?”
“皮肉伤,不算啥。”
李云龙摆摆手,“你那边呢?”
楚云飞咧嘴苦笑:“警卫团折了快一个营……”
李云龙重重拍他肩头:“仗打到这份上,谁都不轻松。可你们,真硬气!”
话音未落,通讯员气喘吁吁冲进来:“团长!凌司令来电!”
李云龙接过电文纸,逐字扫过,眼底骤然亮起光来。
“好消息!主战场全歼敌军!整个高丽半岛南部,已牢牢攥在咱们手里!”
“好!”
楚云飞长舒一口气:“这么说,咱的任务,圆满了?”
李云龙用力点头:“不仅完得利索,还打得漂亮!这功劳,跑不了!”
战后,两支队伍立即投入清点战场、包扎伤员、收拢弹药。
“团长……”
和尚抹了把脸,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咱……啥时候能回老家?”
李云龙望了眼远处烧黑的山脊,顿了顿:“等这场仗,彻底打完。”
几天后,凌风亲赴前线,在硝烟未散的阵地上检阅部队。
“干得漂亮!”
他声音洪亮,眼里满是赞许,“这一仗,你们打出的是铁骨,立下的是丰碑!”
李云龙挠挠后脖颈:“老凌,你坐镇后方运筹帷幄,才是真本事!”
凌风笑着摆手:“少来这套。来,有件喜事得先告诉你们。”
“啥喜事?”
楚云飞眼睛一亮。
凌风神色一正:“上级正式任命——李云龙同志,升任独立旅旅长;楚云飞同志,升任警卫旅旅长!两个团,即日起扩编为旅!”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扬起,没说话,却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滚烫的热乎劲儿。
“还有……”
凌风话锋微沉,“高丽这边虽近尾声,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冒头。”
“哪来的硬仗?”
李云龙眉峰一拧。
凌风面色转峻:“魏园长已与鹰酱签妥密约,正调集重兵,准备大举压境;白熊那边,也悄悄往边境增派了装甲师……”
“操!”
李云龙啐了一口,“这群人,就见不得太平日子?”
凌风摇头:“战争哪有歇脚的时候?不过——”他目光扫过二人,“有你们在,再硬的骨头,咱也啃得动!”
楚云飞挺直腰杆:“凌司令放心,刀尖朝哪,我们就打哪!”
“好!”
凌风重重颔首,“那就整装,准备回师!”
高丽战事落定,67集团军悄然转入归建准备。
凌风站在新义里指挥部那面斑驳的地图前,久久未动。
这一仗,67集团军拼掉了不少好弟兄,却也换来了沉甸甸的战果——高丽半岛大部尽在掌控,陆路通道全线贯通,更把曰本帝国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砸了个粉碎。
“司令员,撤军事宜已部署完毕。”
参谋长推门进来,声音沉稳。
凌风点头:“各部队伤亡报上来了?”
“113军减员三成,114军减员两成五。李云龙的独立旅和楚云飞的警卫旅最重,都接近四成。”
凌风眉头微蹙,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代价不小……可值。”
参谋长接着汇报道:“战俘也已清点押运完毕。共俘获曰军三万一千余人,其中将校级军官二十三名。”
“怎么处置?”
凌风问。
“按您指示,分批启程回国。首恶战犯,移交军事法庭,依法严办。”
凌风颔首:“妥。通知各部,三日内启动撤离——伤员和重装备先行,主力殿后。”
话音刚落,李云龙和楚云飞并肩跨进门来。
“老凌,听说要打道回府啦?”
李云龙嗓门敞亮,眼里闪着光。
凌风一笑:“高丽这盘棋,收官了。该回家了。”
……
楚云飞却没笑,眉头锁着:“司令员,据我掌握的情报,胡宗南部已在西北一线完成集结,魏园长这是要趁咱们立足未稳,来场狠的。这时候撤……”
凌风抬手止住他:“正因如此,才必须撤。拖在高丽,补给线拉得太长,等于把命门递到别人刀口上。而且——”
他稍作停顿,压低嗓音,“上级已有全新部署。这一趟回去,不单是迎敌,更是为了下一盘更大的棋。”
李云龙挑眉:“啥棋?”
凌风没答,只抬眼看向他们:“你们两个旅的扩编,眼下咋样了?”
李云龙挠挠头:“架子搭起来了,补进来的全是老兵油子,拉出去就能打。就是枪炮缺得有点紧……”
“装备不用愁。”
凌风语气笃定,“高丽缴获的曰军装备,堆成山了,够填平缺口。再说——”
他略一停顿,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等回了家,还有份‘见面礼’,专等着你们拆呢。”
“什么惊喜?”
李云龙和楚云飞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几分警觉,又掺着点按捺不住的好奇。
凌风却把嘴一抿,只抬了抬眉梢:“到时自见分晓。眼下,先把队伍撤干净再说。”
三天后,撤军令正式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