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番话的意思,似乎好像已经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是却并不打算追究,这是为什么呢?
卫恕意,她能替自己说话?
墨兰摇摇头,喃喃道:“我宁愿相信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
碧桃好奇问道:“姑娘说什么?”
墨兰怔怔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你们说,父亲为什么已经知道了真相却不怪罪我呢?这次可是差点儿就出了人命啊!”
红杏回道:“可是姑娘,这不是没出人命吗?绮霞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虽然不知晓,但是说到底卫小娘什么事情都没有,就算是主君知道了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在加上主君疼爱姑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依奴婢看,姑娘倒是不用担心了,主君说没事儿就是没事儿,奴婢听着主君那意思,姑娘只要以后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还是好好的,照样疼惜姑娘呢。”
墨兰回头疑惑道:“可是卫小娘那边怎么解释?中毒的是她,她本来就恨我,这下知道又是我怎么可能放过我,怎么可能还在父亲面前帮着我说话?”
“而且,父亲知道这事儿是跟我有关,还怎么可能相信卫小娘帮我说的话?”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红杏和碧桃也是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后,碧桃灵机一动道:“会不会是主君说服了卫小娘,反正本来她也没有什么事儿,主君出面一劝说,她就算背后想追究当面肯定会说好话,这样就说得通了。”
红杏道:“那要是像你说的那样,卫小娘还是要报复的啊,这对咱们来说还是没有一点儿好处,绮霞苑的眼线都断了,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卫小娘要是现在就给咱们挖坑,咱们不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伸着脖子等死吗?”
碧桃反驳道:“卫小娘是厉害,可是她还能越过主君不成?主君刚才不是说了嘛,姑娘年纪小,只要肯回头还是一家子人,现在这满宅子跟姑娘仇怨最大的不就是卫小娘嘛,我还想着这样倒是安全了呢,但凡姑娘出了什么事儿,主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卫小娘。”
“她卫小娘再有手段,也得想着避嫌不是嘛?”
“行了,你们就别猜了。”墨兰制止了两个女使的争辩。
“反正要是如父亲所言,他那边是没有什么了,父亲的意思我是听出来了,他作为一家之主,希望一家子和和睦睦的不生事,他愿意给我这次机会,那对咱们来说也是好消息。”
“至于绮霞苑那边,以卫小娘的性子,就算是没出什么事儿她也不会放过的,就是不知道她会怎么报复,要是说她怕被父亲猜忌,选择放过,那真的是想多了。”
“总之现在就小心一些吧,留意着绮霞苑那边的动向,尤其是那个叫喜儿的,如果有机会尽量联系上,只要知道了绮霞苑那边是什么情况也能安心些。”
墨兰抬头看向寿安堂,“走吧,进去转一圈,看看老太太在干什么,说不定还能听到些什么新消息,咱们现在耳聋眼瞎的,凡事还得亲自来。”
说完就缓缓向前进了寿安堂的门,两个女使照旧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在寿安堂稍稍坐了一会儿,客气话也说完了,也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刚要起身告辞,老太太也是心有灵犀地委婉下了逐客令,于是便又起身离开。
“姑娘,现在时候还早,要回去吗?”
“既然出来了,就四处走走吧,回来这么多天还没逛过园子呢,现在也没多热,缓缓绕一圈再回去吧。”
主仆三人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墨兰百无聊赖道:“这园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也没什么变化,真没意思,还不如紫云山有趣儿。”
往前又走了一会儿,红杏道:“姑娘,再往前走就是家里的学堂了,这个时辰庄学究正上课呢,还是不要打扰的好吧。”
又看了一眼墨兰道:“齐小公爷和顾家二郎,还有二哥儿三哥儿都在呢。”
墨兰冷冷道:“以前我不也坐在里面,有什么要紧的。”
话虽然这样说着,但又调转了方向去了别处,口中仍喃喃道:“三哥儿?六亲不认的白眼狼,我和小娘遭难了也没见他问过一句,现在倒是他过得滋润,以为从小跟了大娘子就能当嫡子不成?”
说着话就走到了一个岔路口,正犹豫着接下来往那边走时,从东边急匆匆跑了一个嬷嬷,禀道:“四姑娘好,前边正在栽花,花匠小厮众多,姑娘去了不方便,还请姑娘移步别处吧。”
墨兰有些好奇地张望了一番,“既然动工,这怎么不围起来?就派了你一个人守着?那你还是看不住有人恰巧闯进去了怎么办?”
那嬷嬷道:“回禀姑娘,这工程并不大,只是重活儿需要男人来做,一会儿想必就好了,围起来倒是麻烦了。”
墨兰往里看了看,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又出来了一个眼生的年轻女使,问那嬷嬷是怎么回事儿。
嬷嬷答:“是四姑娘想进去看看,里面正干活呢,怕冲撞了姑娘,就劝她到别处去,对了,里面怎么样了?”
那女使看了一眼墨兰,又冲老嬷嬷道:“早就干完了,不影响,你也不让人过来瞅瞅,姑娘来了你就拦着。”
又满脸堆笑转向墨兰道:“姑娘想去就去吧,里面的人都撤光了,不打紧的,有新栽种的花草呢,这东边花园里凌霄花正开的旺呢,姑娘可去赏赏花,奴婢们的活儿也已经干完了,就先退下了,不打扰四姑娘雅兴了。”
刚要拉着那嬷嬷离开,墨兰见了忙拦住问道:“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哪个院儿里的?还是新来的?”
那女使道:“奴婢是大娘子院里的,平时在外面帮忙跑腿,来府上也没多久,姑娘看着眼生也在情理之中。”
说完和那嬷嬷又走了,墨兰也没有多问,继续转身向她们话中的东边走去。
“金姑娘,小娘不是说要守着不让人靠近吗?怎么今日情况有变?”
嬷嬷絮絮叨叨地边走边问。
金梅道:“是,是不让人靠近,嬷嬷你是听话就听一半,小娘说的是要是咱们姑娘来这里了就不能放任何人过去,实在拦不住就通知姑娘,今日姑娘还在学堂上学呢,你拦人干嘛?”
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又低声对嬷嬷道:“你记住,平日里,咱们姑娘不来的时候,要是碰上四姑娘来了,你就想办法把她引进去。”
“这又是为何?”
“嬷嬷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这样做对小娘现在所谋的事情有帮助,要是将来成事了肯定还有赏银呢,您老就放心照着我说的做吧,保管你早日拿到赏银。”
“行,行,我听金姑娘的。”
墨兰溜达到了东边花园里,一路走走停停,也没见到什么可以为之驻足的景色,除了那几朵凌霄花确实开得挺好,藤蔓长长的郁郁葱葱爬满了整面墙,在夏日里看着倒是清爽。
那些花儿从这一整片的苍翠中倾泻出来,火红火红的,争奇斗艳,倒是一片旺盛的生命力啊。
“姑娘,这花儿开得可真好。”
红杏不禁在一旁叹道。
“奴婢之前见过的凌霄花都没有咱们府里这个开得好,大朵大朵,一串串的,又大又繁。”
墨兰道:“凌霄花,它得借着东西攀到高处人们才觉得它好看,不然开在脚底下都没人看得到。”
“不过挺厉害的,不管是怎么上去的,只要开得好,攀得高,照样人人喜欢,除了那棵树,谁管它是攀着什么东西上去的呢。”
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了,便道:“今天就逛这些吧,出来这一趟也不算毫无收获,现在我也累了,咱们回去歇着吧。”
墨兰一边走着,一边又将道路两旁的景色细细看了一遍,只有两棵小树苗周围是新土,看着像是最近动过的。
墨兰道:“你们不觉得刚才那两个人奇怪吗?”
“怎么我一来就说里面正在动工,一会儿来了一个年轻的,又说活儿干完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边能有什么活儿要干的呢?这一路走来只有那两棵小树苗动过,有什么力气活儿女子做不了的?”
“那树苗别说女子了,就是十来岁的孩子也能拿得动啊,更别说那老婆子说的什么花匠众多的话,种两棵树需要什么花匠?”
“这真的不对劲儿。”
红杏碧桃二人面面相觑,也想不出来什么。
墨兰想了许久道:“那老婆子不让我进去是想拦着我,里面肯定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多半跟那年轻女使有关,她一出来就证明需要保密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她让我进去是想打消我的嫌疑。”
“她又说她是葳蕤轩的人。”
墨兰突然转身道:“你们说,是不是葳蕤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会是联合了绮霞苑的贱人想着一起害我吧?”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红杏,你这些天别管别的事情了,每日在院儿转一圈,就来这里,她们既然有秘密在这里,那很可能不会来这一次,我倒要看看她们在搞什么鬼。”
“是,姑娘。”
一路回了林栖阁,墨兰已经有些头昏脑胀,四肢乏力了,只想着能早些躺下歇歇,睡它个天昏地暗。
谁知一进门就看见曼娘送来的那一对天聋地哑的活宝在屋里擦地,墨兰眉头一皱,漫上来的困意都瞬间退下去了,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屋里,只见秋江芙蓉两个抱着胳膊站在两旁,看着那两个老婆子擦地,见墨兰突然怒气冲冲地冲进来,忙踢了那两个婆子一脚。
二人纷纷抬起头一脸疑惑地望向她俩。
墨兰黑着脸质问道:“谁让你们放她们进来的?我之前是不是说过不让她们两个干活儿,在院里捡捡树枝子就行,你们哪个胆大包天的我的话都不听竟然让她们进了屋里?”
地上两个婆子见状在地上扭动了一番,头和屁股掉了个个儿,又冲着墨兰跪着。
秋江弱弱道:“姑娘见谅,这两个老人家闲不住,天天缠着奴婢问姑娘给她们派了什么活儿,奴婢跟她们也说不清,她们就一直问。”
“今天见我们打水擦地,非要来跟着,其实老人家腿脚挺便利的,这不是要抢着帮我们干嘛,我们两个也推脱不过,推来搡去的又怕摔着老人家,就依着她只擦地。”
“姑娘放心,她们这才刚开始擦地呢,姑娘要是看不惯,奴婢立马将人赶出去,不让她们在您面前碍眼。”
红杏忍不住阴阳怪气道:“这世上还有人主动帮人干活的,你们这是给了她们好处了,还是硬逼着老人家做你们自己分内的活计啊?”
芙蓉道:“红杏姐姐说的也有理,要不姐姐亲自问问,看看是不是我们逼她们干的活儿?”
红杏道:“你明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还故意这么说,该死的贱婢,我和姑娘刚进门就看见你们两个抱着手站在旁边跟监工一样的,难道是我们眼花了不成?”
“偷懒就是偷懒,还不顾姑娘的吩咐在这里强词夺理,翻了天了!”
秋江指着红杏鼻子道:“你才反了天了,你是个什么好东西,靠什么上位的自己心里清楚!姑娘的屋子平时不准别人进来不假,可就留我和芙蓉两个打扫,你们倒是尊贵的都赶上主子了,整天不知道在园子的那里瞎逛,回来就指使我们这些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主子呢,人家正经主子都没说话呢,轮到你插什么嘴,真是不知狗头嘴脸!我呸!”
“就算是我请她们两个来帮我怎么了?那也是老人家见不得你们这样欺压人,想帮我们一把,不像有些作威作福的人,整天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可小心着些脑袋,别晃着晃着掉在哪里了!也不知道得意洋洋些什么,自有你好受的!”
红杏气的咬牙切齿,正要骂回去时,墨兰怒喝道:“够了,你们都给我出去!吵的我头疼!我看这地不擦能不能脏死我!你们孰是孰非自有人评断,都等着,等父亲回来也在咱们这院子里断断下人的官司行了吧!”
“现在都给我出去!我一个人都不想看见,都滚出去!”
秋江和芙蓉叫上了地上的两个婆子,提着水桶出去了。
碧桃也拉着红杏一步三回头地晃了出去,走的时候还顺便关上了门。
墨兰气的一阵天旋地转,扶了扶脑袋,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一样软软倒在床上。
真累啊!真想一觉睡死过去,再也睁不开眼睛,这样就什么都不用管了,跟这所有讨厌的人都没有关系了,让她们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