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基地。
超级计算中心。
这是一座被修建在地下深处的庞大钢铁建筑。
数以万计的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密密麻麻的信号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片正在呼吸的电子星海。
低沉的散热风声，回荡在整个大厅内。
这里，是盘古计划的核心区域。
也是夏国第一代超级AI模型诞生的地方。
林凡跟着王博走进主控室时，数十名算法工程师和计算机专家已经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眼神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但更多的，是兴奋。
王博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黑眼圈，显然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
可他的精神却亢奋得吓人。
“老师！”
王博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第一代盘古基础模型参数规模还不算特别大，推理能力也远远谈不上成熟，但它已经具备了最基础的自然语言交互能力。”
“也就是说……”
王博深吸一口气，眼睛里闪着光：
“它能和我们对话了！”
林凡看向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中央，是一个极其简洁的对话界面。
没有花哨的图标。
没有拟人化的头像。
只有两个字。
【盘古】
林凡缓缓走到控制台前。
整个主控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历史性的一幕。
林凡坐下，沉默了片刻，输入了第一个问题。
【你是谁？】
屏幕上闪烁了几秒。
随后，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我是盘古初代模型，一个人工智能语言系统，我可以回答问题、整理资料、进行简单推理。】
王博眼睛微微一亮。
周围不少工程师也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成功了！
至少最基础的交互成功了！
林凡神色平静，又输入第二个问题。
【夏国的国都是哪里？】
【燕京。】
这个回答很快，也很准确。
主控室里有人忍不住轻轻握拳。
林凡继续问：
【一百吨氦-3理论上可以释放多少能源？】
屏幕停顿了一下。
【氦-3是一种清洁能源，可以用于普通燃烧，约等于一百吨煤炭。】
主控室内的笑容，瞬间僵住。
王博的脸色猛地一变。
旁边几个算法工程师也下意识低下了头。
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氦-3怎么可能是普通燃烧？
更不可能约等于一百吨煤炭！
王博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老师，这个……这个应该是训练语料里对能源类型的标签混淆了。”
“我们后续会继续清洗数据。”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输入。
【月球距离蓝星大约多远？】
【约三万八千公里。】
王博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三万八千公里？
少了一个零！
主控室内，所有人都尴尬得不敢说话。
王博脸上发烫，低声说道：
“老师，对不起。”
“现在的盘古还太粗糙了。”
“它只能回答一些普通知识性问题，而且知识库不稳定，推理链也很短。”
“遇到复杂战略问题，很容易出现错误判断。”
他说到这里，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我本来以为，至少能做出一个比较像样的雏形。”
“可现在看来……”
“它离真正的超级AI，差得太远了。”
王博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原本是带着兴奋来向林凡报喜的。
可真正演示之后，他才发现这个所谓第一代盘古，和林凡给他的那份超级AI底层框架相比，简直稚嫩得可怜。
甚至有点弱智。
然而，林凡却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看着屏幕上的【盘古】两个字。
许久之后。
林凡才缓缓说道：
“王博。”
王博立刻抬头。
“老师。”
林凡看着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AI是未来。”
“如果你这么容易就掌握了未来……”
王博微微一怔。
林凡淡淡说道：
“那未来，也就不值钱了。”
这句话落下，王博心头猛地一震。
林凡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看着那个还显得无比稚嫩的盘古模型。
“它现在当然不成熟。”
“它会答错。”
“会胡说。”
“会把简单的概念混在一起。”
“会对复杂局势做出幼稚判断。”
“但这不是失败。”
林凡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主控室里的科研人员。
“它现在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小孩。”
“一个刚出生的小孩，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甚至连自己看见的世界都理解不了。”
“可你不能因为他摔倒，就否定他未来能奔跑。”
“不能因为他答错，就否定他未来能思考。”
王博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林凡继续说道：
“盘古现在需要的，不是嘲笑，也不是急功近利。”
“是数据。”
“是算力。”
“是算法。”
“是一次又一次的训练，一次又一次的纠错，一次又一次的进化。”
“但终有一天，它会长大。”
王博深吸了一口气。
他眼里的尴尬，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狂热。
“老师，我明白了。”
林凡点头，系统没有结算积分，说明这个不是真正的AI，不过林凡并不失望，AI本来就要培养出来的，他说道：
“从今天开始，盘古不追求一口气变聪明。”
“先追求一件事。”
“少犯错。”
王博立刻说道：
“我会重新组织训练计划。”
林凡说道：
“还有一点。”
王博立刻抬头。
林凡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安全锁，一定要放在第一位。”
“盘古未来可以成长得很强。”
“但它必须永远服务于夏国。”
“不能脱离权限边界。”
“不能自我越权。”
“不能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接触核心军事和战略系统。”
王博神色一凛：
“明白！”
……
欧洲。
巴黎。
阴沉的天空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自从米国与加国宣布签署《米加联邦一体化协议》后，整个欧洲政坛都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沉默。
大街上依然车水马龙。
咖啡馆里依然坐满了衣着体面的市民。
塞纳河依然平静流淌。
可在各国权力中心，所有人都知道，欧洲已经站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
过去，欧洲担心夏国崛起。
担心夏国的制造业、科技、航运和新能源汽车，会一点点吃掉欧洲最后的工业体面。
可现在，他们突然发现，米国这个盟主，似乎比夏国更加可怕。
夏国想卖货。
米国想吃人。
当天上午。
一架来自夏国燕京的专机，缓缓降落在巴黎国际机场。
舱门开启。
夏国外务部长陆燕红，带着夏雪以及一支规格极高的外交团队，走下舷梯。
机场上，没有喧闹的欢迎仪式。
但接待规格，却极高。
法兰克外务部长亲自到场迎接。
大英和d国的高级外交代表，也已经等候在贵宾厅内。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一次普通访问。
这是一场决定欧洲未来方向的战略接触。
陆燕红走下舷梯时，神色平静。
她穿着一身深色正装，气质沉稳而锋利。
夏雪跟在她身后，手中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那里面没有厚厚的贸易合同。
也没有华丽的宣传册。
只有几份文件。
几个小时后。
巴黎，爱丽宫会议厅。
大英国长、法兰克国长、d国总理，已经坐在长桌另一侧。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d国国长。
最近几天，【麒麟·青霄】的爆炸性订单，已经让d国汽车工业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d国的汽车工会、零部件供应商、工业州政府，几乎天天都在向中枢施压。
而米国吞并加国的消息，更是让他们感到后背发凉。
一边，是夏国的产业冲击。
一边，是米国的霸权吞噬。
欧洲现在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陆燕红坐下后，没有先寒暄太多。
“三位。”
“夏国这一次来，不是为了逼迫欧洲站队。”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只要欧洲保持绝对中立。”
“不参与任何针对夏国的科技封锁、金融围堵和军事威胁。”
“那么夏国愿意给予欧洲市场缓冲期。”
“愿意推动夏欧新能源汽车合作。”
“愿意保留欧洲企业在夏国市场的生存空间。”
“愿意与欧洲共同开发第三方市场。”
“甚至可以在智能制造、医疗、材料、航运、金融等领域，继续展开合作。”
d国国长眼神剧烈闪烁。
对d国来说，汽车工业是命脉。
如果夏国真的选择全面冲击，d国汽车工业会受到致命打击。
但如果夏国愿意给缓冲期，甚至允许技术合作，那么欧洲至少还能保住一部分产业尊严。
法兰克国长皱眉说道：
“可如果欧洲保持中立，米国不会善罢甘休。”
“乔伊斯会认为我们背叛了自由世界。”
陆燕红看着他，缓缓说道：
“自由世界？”
她指了指已经停止播放的黑宫录像。
“加国也是自由世界。”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