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这边，气焰不知不觉就消了一半。
他虽然懒，爱享受，但骨子里还是有几分身为大妖的骄傲。吴不凡这番话，算是挠到了他的痒处。
“那……那也不行。”胡三嘴上还在硬撑，“修真界对我的诱惑太大了，我拒绝不了。”
“谁说让你拒绝了？”吴不凡话锋一转。
“嗯？”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打个商量？”
吴不凡的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你先别急着走，再帮我们一段时间。就当是站好最后一班岗，带一带赵飞，把局里几个棘手的案子清一清。”
“等我们这边缓过来了，找到了能接替你的人，我亲自送你走，绝不阻拦。怎么样？”
胡三沉默了。
这条件听起来，好像……还挺合理的？
他狐疑地问：“你没骗我？”
“我吴不凡，三清弟子，妖司局局长，骗你一只狐狸精？传出去我还要不要面子了？”吴不凡说得义正言辞。
旁边的赵飞也赶紧帮腔：“是啊是啊，胡三，你就再帮帮我们吧！我保证好好学，绝对不给你拖后腿！以后局里的下午茶，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胡三心里开始动摇。
去修真界固然好，但也不是非要急于一时。
陆小白他们要去，肯定也不是明天就出发。刘向阳那个弱鸡，想达到七七的要求，指不定得猴年马月。
自己留下来，再作威作福一段时间，好像也不亏。
还能顺便敲诈吴不凡一笔“精神损失费”和“留任奖金”。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好吧。”胡三清了清嗓子，拿捏起腔调，“既然吴局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不答应，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不过，我留下可以，但有条件。”
“你说！”吴不凡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急切。
“第一，我的薪水翻倍，不，翻三倍！还要有季度奖金和年终分红！”
“……可以。”吴不凡咬了咬牙。
“第二，除了特别重大的案子，平时不准拿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我的工作时间，我自己说了算。”
“……行。”
“第三，妖司局的经费，要拨出一部分，专门作为我的‘美容保养基金’。我用的那些东西，可都是很贵的。”
电话那头，吴不凡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许多。
赵飞在旁边小声嘀咕：“这狐狸精也太会敲竹杠了……”
“没问题！”吴不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成交！”胡三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他摘下脸上干裂的金箔面膜，心情一片大好。
既给自己争取了福利，又卖了吴不凡一个人情，还保证了日后去修真界的路途通畅。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胡三得意地想。
……
青雾山1号院。
陆小白挂了电话，看着对面一脸肉痛的吴不凡，和旁边一脸崇拜的赵飞。
“搞定了。”她说。
“多谢陆顾问。”吴不凡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们妖司局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对他来说，用钱和特权暂时留住胡三，是目前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妖司局现在离了谁都行，就是离了胡三这个对妖界了如指掌的“活字典”不行。
有他在，很多事都会方便很多。
“客气。”陆小白不置可否。
她帮吴不凡，也只是顺手而为。
毕竟，她也不希望自己走后，这方世界的平衡因为妖司局的崩溃而被打破。
吴不凡和赵飞又寒暄了几句，便急匆匆地告辞了。
他们还要赶回去，趁热打铁，把跟胡三谈好的条件落实到合同上，免得那只狡猾的狐狸反悔。
等人走后，陆小白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秘境。
她能感觉到，刘向阳已经进入了秘境核心区域。
七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你这个小男朋友，有点意思啊。】
“嗯？”
【他已经找到伴生石了。现在，正准备跟它‘交流’呢。有好戏看了。】
陆小白心念一动，神识瞬间沉入秘境深处。
秘境的核心，是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灰色的气流在缓缓涌动。
在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无比、通体漆黑的菱形晶石，正是七七的本体——镇界石。
而在镇界石的下方，静静地躺着一块只有人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莹白如玉的石头。
那应该就是伴生石。
刘向阳正盘腿坐在伴生石前，神情专注。
他伸出手，缓缓地，带着一种朝圣般的郑重，触碰到了那块莹白的石头。
就在他的指尖与石头接触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那块莹白如玉的伴生石，在刘向阳触碰到的瞬间，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冰冷刺骨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刘向阳的身体剧烈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不是灵力。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狂暴的力量——纯粹的空间之力。
这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切割着他的一切。
经脉、骨骼、血肉……
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没有收回手。
他的手，依然坚定地按在那块伴生石上。
【啧啧，来了来了。】
七七的声音在陆小白脑海里响起，【这就是第一关，‘洗礼’。伴生石会用最纯粹的空间之力冲刷他的身体，如果他撑不住，轻则经脉尽断，变成废人，重则直接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陆小白的神识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她的心，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她能清晰地“看”到刘向阳体内发生的一切。
那些狂暴的空间之力，正在无情地破坏着他本就脆弱的经脉。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出手帮他。
以她的能力，压制住这股力量，引导它们温和地改造刘向阳的身体，轻而易举。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吴不凡的话，七七的话，还有刘向阳自己的眼神，都在告诉她，这是他必须自己面对的道路。
她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
如果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那未来的修真之路，只会更加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