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通道的光怪陆离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或者说，对陆小白而言很短。
七七还特意在秘境开了窗，好让陆小白母子三人能够观察到外面宇宙的情况。
当秘境的“窗外”重新恢复成那片深邃无垠的黑暗，缀着遥远而冰冷的星点时，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明显的炫耀。
“好了，我们出来了。正式进入亚空间航行状态。”
陆小白低头，看了看两个儿子。
刘小阳还算镇定，只是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手抓着妈妈的裤腿，一双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刘小二就不一样了。
他刚刚好像被那瞬间的光影变化晃晕了，此刻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揉着眼睛。
“妈妈，天黑了。”他嘟囔着。
“嗯，天黑了。”陆小白应了一声。
七七飘了过来，小小的身影背着手，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
“这不是天黑，这是宇宙。懂吗？乡巴佬。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船，你们的家，你们唯一的依靠。”
陆小白没理他。
她感觉到秘境的灵气运转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你消耗很大？”她问。
七七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挺起小胸膛：“当然了！带着你们三个进行时空穿梭，还要维持秘境稳定，你以为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我可是伟大的镇界石！”
陆小白心里有了数。
看来这种旅行，对七七的负担不小。不能无限制地进行。
她需要找到一个节奏，让七七有时间恢复。
“累了就休息。”陆小白说。
“我不用休息！”七七立刻反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只是……第一次带活物进行这么远距离的多次跃迁，需要适应一下。对，适应。”
陆小白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走到溪边，捧起一捧水洗了把脸。水很清凉。秘境里的一切都和在地球上时没什么两样。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刘小二的一声欢呼。
“飞！妈妈，我飞起来了！”
陆小白回头。
只见刘小二松开了手，整个人慢悠悠地飘了起来。他像一只刚学会游泳的小鸭子，手脚在空中不成章法地划动着，咯咯直笑。
七七似乎调整了一下秘境里的某些规则，取消了模拟重力。
刘小阳看着哥哥飘在半空，眼里露出羡慕，但他胆子小，还是紧紧抓着妈妈的裤子，只是身体也跟着一点点地向上浮。
“妈妈……”他小声喊。
陆小白笑了笑，干脆也任由自己漂浮起来。
她伸出手，一手拉住一个。
“好玩吗？”
“好玩！”刘小二大声回答，他胆子大，已经开始尝试在空中翻跟头了。
七七飘到他们身边，看着在空中乱蹬的刘小二，一脸嫌弃。
“喂，陆小白，管管你的崽！别在我的秘境里上蹿下跳的，要是碰坏了什么东西怎么办？”
“这里有什么东西能被他碰坏？”陆小白问。
七七噎住了。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是他灵气所化，别说一个两岁的孩子，就算来个高手，也未必能轻易破坏。
“总之！要注意素质！”他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陆小白没理他，拉着两个孩子在空中慢慢飘着。
刘小二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像条小鱼一样在秘境里窜来窜去。刘小阳则始终跟在陆小白身边，好奇地摸摸飘过的云，碰碰悬在空中的草叶。
对孩子们来说，这似乎不是一场前途未卜的流浪，而是一场新奇有趣的游戏。
陆小白看着他们，心里很平静。
她选择带上他们，就是因为不想和他们分开。无论前路多难，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刘向阳……
她看向秘境之外的黑暗宇宙。
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时间在这种枯燥又新奇的日常中一点点流逝。
陆小白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
修炼，陪伴孩子，研究林若文准备的那些资料。
那些教材从小学到高中一应俱全，她自己先翻看了一遍。她想，等孩子们再大一点，她就要亲自教他们读书写字。
她还从那些物资里，翻出了一个简易的星图投影仪。
打开后，一个缩小的银河系模型出现在半空中。
“七七，我们现在在哪？”她问。
七七飘了过来，看了一眼星图，小手在上面随意一划。
“大概……这里。”他指着一个远离银河系中心，靠近边缘的荒芜星域。
“我们要去哪？”
“不知道。”七七回答得很干脆，“刘向阳的气息很乱，时空坐标一直在跳跃。我只能捕捉到一个大概的方向，然后追过去。就像闻着味道找东西的狗，懂吗？”
这个比喻让七七自己很不满意，他皱了皱小脸。
陆小白倒是没在意。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无头苍蝇？”
“什么无头苍蝇！这叫战略性追踪！”七七纠正道，“我们走的不是直线，是一条……嗯，可能性最大的路径。沿途我会不断修正方向。”
陆小白明白了。
这是一场真正的，没有航标的流浪。
她关掉星图，心里盘算着物资的消耗。虽然她自己的空间里囤积了海量的东西，林若文他们又补充了很多，但坐吃山空总不是办法。
宇宙里，会有补给的机会吗？
就在她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一直平稳航行的秘境，忽然停了下来。
毫无征兆。
在空中追逐蝴蝶的刘小二没收住势头，“啪”一下撞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上，然后慢慢滑了下来。
他坐在地上，捂着脑门，愣了两秒，随即“哇”的一声准备哭出来。
陆小白瞬间出现在他身边，把他抱了起来，轻轻揉着他的额头。
“怎么了？”她抬头问七七。
七七小小的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他没有回答陆小白，而是死死盯着秘境外的某个方向。
“前面……有东西。”
陆小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秘境外的黑暗里，静静地悬浮着一个巨大的人造物。
它像是一座被遗弃的钢铁城市，结构复杂，造型扭曲，完全不符合人类的建筑美学。
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陨石撞击的痕迹，没有一点光亮，也没有任何能量反应。
像一具漂浮在太空里的巨大骸骨。
“是什么？”陆小白问。
“不知道。”七七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一个……坟墓？一个废弃的星港？或者一个陷阱？”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极度兴奋的表情。
“陆小白，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