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五龙盟最深处的牢狱，曾经关押过无数穷凶极恶的囚徒。如今，这里关着的，是它曾经的主人。
大乔踏进死牢的时候，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银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衣锦还乡”的光芒。
她的身后，跟着清风。
清风依然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银白锦袍，神情淡然，仿佛只是陪她来参观一处景点。
第一间牢房里关着高尼茨。
他坐在角落里，蓝色的牧师袍上满是血污，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他没有戴眼镜，那双眼睛闭着，像是在养神。
大乔在牢房门口停下，弯起嘴角。
“高尼茨阁下，”她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住得还习惯吗？”
高尼茨没有睁眼，没有回答。
大乔等了三秒，没等到回应，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轻笑一声：
“也是，你这种优雅的人，怎么会搭理我呢？毕竟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傻逼、脑瘫、弱智、智障、傻屌’——我没记错吧？”
高尼茨依然没有动。
大乔的笑容加深了。
她伸出手，从牢房的栏杆缝隙里探进去，轻轻拍了拍高尼茨的脸——那个动作，轻佻得像在逗一只狗。
“你也有今天啊。”
高尼茨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大乔，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旺财，”他说，声音沙哑但依然平稳，“你最好祈祷我一辈子出不去。”
大乔的脸僵了。
那个称呼——
“旺财”。
她最恨的两个字。
她的手收了回来，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但她很快就笑了，笑得更灿烂了。
“放心，”她说，“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出不去。”
她转身，走向下一间牢房。
虎丸的牢房。
白虎战神被特殊的锁链锁着，四肢都被钉在墙上，整个人呈大字型悬在半空。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绷带下面还在渗血。
但当他看到大乔的时候，那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旺财！！！”他咆哮着，拼命挣扎，锁链哗啦啦响，“你他妈还敢来！！！”
大乔站在牢房门口，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虎丸弟弟，”她说，“别这么激动嘛。我是来探监的。”
“探你妈！！！”虎丸挣扎得更凶了，锁链勒进肉里，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有本事放开我！！我他妈咬死你！！！”
大乔没理他。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清风，笑着说：“你看他，像不像一只被拴住的狗？”
清风微微颔首：“很像。”
虎丸的眼睛更红了。
“清风！！！你这个叛徒！！！亏老大把你从三国带回来！！！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清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对不起神尊，”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但我对得起莹儿。”
“莹儿你妈！！！”虎丸咆哮，“她是旺财！！是狗！！是——”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大乔拿起牢房门口的一根铁棍，狠狠捅进了牢房，捅在他腹部的伤口上。
“啊——！！！”
虎丸的惨叫在死牢里回荡。
大乔收回铁棍，看着棍尖上的血，脸上的笑容扭曲而满足。
“虎丸弟弟，”她说，“你现在是阶下囚，我是总领事。你骂我一句，我就捅你一下。你有多少肉，够我捅的？”
虎丸大口喘着气，疼得浑身发抖，但他还是抬起头，死死盯着大乔。
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浓得像能滴出血来。
“旺……财……”他一字一句，“我操你八辈祖宗……”
大乔的笑容消失了。
她又捅了一棍。
虎丸的惨叫再次响起。
第三间牢房，暴风子。
她缩在角落里，金色的长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大乔走过来，她的身体抖了一下，本能地往后缩。
大乔在牢房门口停下，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
“暴风子妹妹，”她说，“别怕啊，阿姨来看你了。”
暴风子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大乔歪着头看她：“怎么，不叫阿姨？以前不是叫得挺顺口的吗？”
暴风子依然不说话。
大乔等了三秒，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暴风子的金色长发，狠狠往外一扯。
“啊！”暴风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扯到栏杆边，脸贴在冰凉的铁栏上。
大乔凑近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
“叫阿姨。”
暴风子的眼泪掉下来了。
但她咬着牙，没出声。
大乔又扯了一下。
“叫阿姨。”
“……阿姨。”
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大乔听见了。
她满意地松开手，拍了拍暴风子的脸，像在拍一只听话的狗。
“乖。”
她转身，走向下一间。
孙悟空被关在死牢最深处。
不是因为他是最危险的，而是因为——他的嘴太臭了，大乔不想让他在前面吵。
当大乔走到他牢房门口的时候，孙悟空正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念什么经。
大乔站在门口，等着他睁眼。
等了十秒。
没睁。
等了二十秒。
还没睁。
大乔的笑容挂不住了。
“孙悟空。”她开口。
孙悟空没动。
“孙悟空！”
还是没动。
大乔深吸一口气，拿起铁棍，狠狠敲在牢房的栏杆上。
“孙——悟——空——！”
孙悟空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了大乔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大乔：“？？？”
“孙悟空！！你什么意思！！！”
孙悟空没睁眼，但开口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看你一眼，脏了俺老孙的火眼金睛。”
大乔的脸涨得通红。
她举起铁棍，想要往里捅——但孙悟空的牢房太深，她够不着。
她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孙悟空闭着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大乔，”他说，声音懒洋洋的，“你现在是得意，可俺老孙问你一句——”
他顿了顿，睁开眼睛，那双火眼金睛里的金焰跳动着，直直盯着她：
“你真的以为，伊格尼斯是来帮你当老大的？”
大乔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孙悟空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继续念他的经。
大乔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几变。
但很快，她就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装神弄鬼。”
最后一间牢房。
小乔。
她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里面，一动不动。
大乔走到牢房门口，站定。
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看着那头散乱的银色长发，看着那件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绿白长裙。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慢，像是品一杯陈年的酒。
“妹妹。”
小乔没有动。
“妹妹，姐姐来看你了。”
小乔依然没有动。
大乔等了三秒，没等到回应。她伸手，用铁棍敲了敲栏杆。
“小乔，我跟你说话呢。”
小乔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嘴唇干裂，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
但她的眼睛，是空的。
大乔看到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快意。
——高高在上的小乔，克里斯捧在手心的小乔，那个让她叫了无数次“旺财”的小乔，也有今天。
“妹妹，”她弯下腰，凑近栏杆，声音甜得像蜜，“怎么，还想着你的克里斯哥哥呢？”
小乔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看着大乔，看着那张和她七分相似的脸，看着那张脸上的笑容。
“姐姐，”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克里斯哥哥死了。”
大乔的笑容顿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小乔低下头，又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死了……”
大乔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还有什么比这更痛快的呢？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她伸出手，从栏杆缝隙里探进去，一把抓住小乔的头发，狠狠往上扯。
小乔被迫抬起头，疼得眼眶泛红，但没有叫。
“小乔，”大乔凑近她，一字一句，“你踩我脸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小乔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滑落。
大乔看着她这副可怜样，心里那点快意忽然膨胀到了极点。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拍了拍手，像拍掉什么脏东西。
“放心，”她说，笑容灿烂，“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小乔依然蜷缩在那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大乔弯起嘴角，最后扔下一句话：
“对了，克里斯那具尸体，伊格尼斯说‘厚葬’——就是随便找个坑埋了的意思。你想去给他上坟吗？求我啊？”
小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但她没有抬头，没有说话。
大乔等了三秒，没等到回应，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清风等在门口，见她出来，伸手握住她的手。
“满意了？”
大乔看着他，笑了。
“满意？”她说，笑容里带着一丝扭曲，“这才刚开始。”
他们并肩走出死牢。
身后，黑暗的牢房里，小乔依然蜷缩在角落。
她的肩膀在颤抖。
但没有人看到，她那埋在两膝之间的脸上，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谁也看不懂的光。
那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她闭上眼睛，继续颤抖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