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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 > 第856章 伪辞卸垢遮私弊,错判危局纵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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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伪辞卸垢遮私弊,错判危局纵祸根

就在老乌龟等人心中不安时,秦时接下来一番话却是让他们悬着的心又落了下去。

“常平仓影响最大的莫非就是洛州的各大粮商,如泰丰号、和瑞号、瑞祥号、运福号等。虽然那些贼人还未来得及的审讯,但十有八九是与这些粮商脱不了关系。

此前秦某听闻他们的生意能做的这般大,都是因为有后台的原因。且特别巧的是,这后台分别就是郑刺史、崔县令、刘县令、崔长史你们。

吾还担心你们顾及旧情,徇私回护,因而感到棘手难做呢!

既然诸位都是如此的大公无私,要求严查到底,那秦某就可以放开手脚调查了。”

郑玄龟等人闻言,心中暗道果然是冲着常平仓来的。

这些粮商的确都是他们扶持的,也是他们用以控制粮食流动与粮价的白手套。秦时要对粮商下手,对他们的确有一些伤害。

但,不多。

手套破了,再换一副就是了。

千百年来,他们扶持过多少粮商,换了多少手套,他们自己都记不得。

手套脏了、破了,丢掉;手套被其他大佬看上了,割舍;手套不听话,毁弃……

这位寒门出身的少年宰相虽然的确有些手段,但到底还是眼界有限,找不到真正的要害所在。

既然云公要对这些粮商下手,那他们再换一副手套就好了。

只有郑玄龟留了一个心眼,他觉得秦时不会只有这点手段。秦时对粮商下手,恐怕多半是冲着从常平仓挪走的那几万石粮食去的。

付清,不能留了!

虽然那小子掌管泰丰号以来,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池,是个人才,还是自己的外孙,杀了有点可惜。

但他既然被秦时盯上了,又知道核心秘密,不能冒险。

一个私生女生的儿子,和郑氏基业相比,算什么?

这群老狐狸都是心思电转,而且脸上丝毫异色不露。

“令公说笑了,郑某乃是一州刺史,怎会与商贾为伍?且我荥阳郑氏传承千年,向来以耕读传家,亦不会操持商业。”郑玄龟依旧是那副从容温和的表情。

“商贾逐利,胆大妄为,为求财利铤而走险者自古便不在少数。泰丰号与郑某没有任何关系,所其果真牵涉其中,做出此等恶行,郑某绝不会回护分毫。”

呵!

秦时听的心中冷笑不已,这老货果然心狠手辣。

不等秦时回应,崔重紧随其后,脸色肃然,沉声应道,“郑公所言不错,博陵崔氏有祖训:后辈子孙,不得从商,违者除名。

故而那些粮商与下官是分毫关系没有,若是经查实参与悖逆之事,令公无需顾忌,依律严惩即是。”

刘树立跟着出声,“下官执掌河南县,县内商贾林立,鱼龙混杂。商人逐利本是常事,若这些商号果真牵涉违法之事,亦该受国法惩处。”

“下官亦然。”祝白玉、崔文亮也拱手道。

几人嘴上说的大义凛然,堂中所有人心里却都明镜一般。什么祖训不操持商业,不过是士族世家惯用的遮羞布!

自家子弟不出面,让姻亲、家奴、门下客代为出面把持商号,钱财源源不断流入家门,嘴上却是一副不屑商贾的清高模样。

真他娘的虚伪,无耻,不要脸!

张亮和李孟尝对视一眼,看这群“君子”的眼神全是鄙夷,

秦时端起案上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盏沿,目光缓缓扫过座上众人。

“诸位能够如此公私分明,实乃洛州百姓之福。既然如此,今晚诸位也都辛苦了,便各自回府安歇吧!”

似乎得到可以自由打击粮商的承诺之后,秦时便已然满足了。

“既然令公发话,我等便先行告退,静待明日审讯结果。”郑玄龟缓缓起身,朝秦时再行一揖,神态依旧恭谨得体。

心底却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之后如何处置付清,如何抹除泰丰号所有和郑氏相关的痕迹。

崔重、刘树立等人也纷纷起身行礼。

刘树立垂着头,袖中手掌微微攥紧,面上不露半分异样,只装作和其余同僚一般,满心只盼尽快离开这座压抑的正堂。

他心中清楚,今夜真正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一群人鱼贯退出别府正堂。

走出庭院,晚风裹挟着门外残留的腥臭扑面而来,饶是一众久历官场的老官僚,也都下意识皱起眉头。

这时,别府的管家老朱带着一群等了好久得仆役婢女跟了出来。朝着这些大小官吏行了一礼,便开始清洗这些污秽。

在天亮之前,必须要将这里恢复原样!

“府君。”在别府门口等待的郑家老仆赶忙迎上自家主子。

“回去再说。”郑玄龟低声道。

“诺,老奴这就将马车牵过来。”老奴道。

坐入马车后,郑玄龟清吐一口气,轻轻揉了几下太阳穴。

到底是快七十岁的人了,这大半夜的起来折腾这么一下,让他感觉有些吃不消。

马车车轮碾过洛阳长街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辘辘声响。车厢之内灯火摇曳,映得郑玄龟布满皱纹的面容明暗不定。

车厢之外,随从仆役策马随行,马蹄踏碎夜半的寂静。

郑玄龟靠在软垫上,眯着双眼,脑海之中飞快复盘今夜发生的每一幕。秦时的每一句话,说话时的神态、语气,反复咀嚼。

今晚的事情,他本能地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但一时又想不到关键上去。

“究竟是自导自演……还是哪家的纨绔真有这般无法无天……”

念头到此,郑玄龟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不好的预感直冲头顶。

他猛地睁开双眼,掀开车厢侧面的布帘,对着外面赶车的老仆沉声唤道,“郑忠。”

“老奴在,府君有何吩咐?”老奴恭敬回应道。

“今日三郎去了何处?”郑玄龟的声音压得极低,可语气里那股压抑的火气,连车厢外的郑忠都听得心头一凛。

“回禀府君。”郑忠微微躬身,回答道,“三郎君今日和朋友在春风楼吃酒,净街鼓响前,他的贴身小厮回来了。说三郎君今日吃醉了,就在春风楼歇下了。”

“可问过,同什么人一起?”郑玄龟追问道。

“问过,说是祝别驾府上的二郎,崔司马府上的三郎,以及崔县令府上的二郎。”郑忠回答道。

“这几位公子时常在一起吃酒,老奴便也没有详问。府君如此问,可是有何不妥,还是三郎君出了什么事?”

郑忠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与紧张,似乎很是担心郑继业。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就没一天消停的!”郑玄龟先是低声骂了一句,又对老仆说道,“没什么事,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三郎,随口一问。”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郑忠长出一口气道。

郑玄龟见状放下门帘,再次坐回车厢眯起了眼睛。

既然和三郎无关,那就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