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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霄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新月饭店既然能开出那个价,说明那地方的东西,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凶险。而且,那个张起灵……还有那个所谓的‘它’,如果不搞清楚,这钱咱们拿着,也烫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最重要的是,那批货出手得太顺了。顺得让我觉得,像是一个局。咱们如果不主动出击,早晚被人当枪使。”

屋子里一时没人说话。

暮色渐浓,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胡八一看着地图上那几个红圈,又看了看陈霄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心里那股子军人的血性慢慢被勾了起来。

“妈的,干就干!”胖子一拍大腿,“反正胖爷这条命是捡来的,有老陈在,我就不信那沙漠还能比那野人沟邪乎!”

“那就这么定了。”

陈霄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推开窗户。

院子外,远处的街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明天去办手续。”

陈霄转过身,看向两人,“今晚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太阳升起,咱们这‘铁三角’,就得换个活法了。”

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进屋里,落在那张地图上,盖住了那几个红圈。

胖子突然嘿嘿一笑,摸着肚皮:“那啥,老陈,这四合院买下来,是不是得给胖爷我留间带炕的?这硬板床睡得我腰疼。”

胡八一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就你那身板,睡龙床上都嫌硌。”

陈霄看着这两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但这笑意很快便凝固了。

他的目光穿过院墙,落在远处那个正匆匆走进胡同口的身影上。

那是个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提着个黑包,神色匆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陈霄的瞳孔微微收缩。

系统的面板上,一行淡蓝色的字样正缓缓浮现。

【检测到关键人物出现。】

他眯起眼,那女人的身影在暮色中逐渐清晰,而在她转身看向这院门的瞬间,陈霄只觉一股热流在体内骤然涌动。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杨雪宁(雪莉杨)。签到成功。】

【奖励一:龙象般若功,突破至第二层。】

【奖励二:道家秘术·金光咒,已烙印识海。】

【奖励三:特殊物品·精绝女王婚书(鬼洞文版本),已存入系统空间。】

那股热流顺着脊椎骨一路轰然向上,最后在陈霄的脑海中炸开,但他那张被岁月和风霜打磨过的脸庞上,却连半分肌肉都没有牵动。

只不过,如果他此刻站在镜子前,便会发现自己的瞳孔深处正飞快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金芒,转瞬即逝,却又凌厉逼人。

龙象般若功第二层的力量在他周身游走,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体内浇筑了一层看不见的钢筋铁骨,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爆发力。

而那道名为“金光咒”的流光,更是如同一把无形的刻刀,将那些晦涩难明的口诀与指决,硬生生地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仿佛与生俱来。

陈霄站在原地,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但胡八一却下意识地侧过了头。

作为老战友,他敏锐地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站在自己身边的陈霄,似乎突然变成了一座无法撼动的铁塔,那股子无形的压迫感,让他这个经历过生死的人都有种想要立正敬礼的冲动。

门口的女人正是杨雪宁。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工装,背着个大得有些违和的行囊,一头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遮不住那双明亮且充满审视意味的眼睛。

她大概是在院子里没找到正主,这才推开了西厢房的门。

屋内光线昏暗,两道目光在半空中无声地撞击在一起。

杨雪宁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古怪。

他明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却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大金牙说,你们是他在北京城里能找到的最好的‘手艺人’。”

杨雪宁的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特有的干练劲儿,她走进屋内,目光快速扫过胡八一和王胖子,最后再次定格在陈霄身上,“我是杨雪宁,代表资助方。这位是陈教授,也是这次考古队的首席专家。”

她侧过身,让出了身后一直没说话的一个老头。

那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副厚底眼镜,手里紧紧攥着个黑皮笔记本,一脸的书卷气,看着这屋里三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也藏着几分只有行内人才懂的警惕。

“手艺人谈不上,混口饭吃。”

陈霄收回目光,体内翻涌的热流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那股子压迫感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既然是要去西北大漠,那咱们就坐下聊。不过杨小姐,这大晚上的找上门,看来这活儿有点急啊。”

“确实急。”

郝爱国从陈教授身后走了出来,这位副领队显然对这三个看起来“匪气”颇重的人不太感冒,皱着眉头,“队伍后天就要出发,原来的向导突然出了车祸,大金牙推荐了你们。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是国家性质的考古行动,不是……不是去挖宝贝的。你们要是想借此机会搞什么歪门邪道,趁早请回。”

“哎呦喂,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王胖子一听这话,那张胖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虽然爱财,但那也是凭本事吃饭,最听不得这种带着优越感的指指点点。

他嘿嘿冷笑了一声,伸手就往怀里那贴身的口袋里一摸,那动作粗鲁中带着几分故意炫耀的意味,“说什么歪门邪道?胖爷我这可是正经人家的孩子!既然你们是考古队,那眼力肯定差不了,今儿个就让你们开开眼,看看什么是正经的老祖宗留下的念想!”

“胖子!”胡八一想拦没拦住。

只见胖子那肉乎乎的手掌一翻,一块温润剔透的玉璧就这般大咧咧地拍在了那张摆着地图和信封的桌子上。

“啪!”

一声脆响。

这块玉璧并不大,直径不过巴掌长短,通体泛着一种诡异的淡青色,玉质极佳,只是上面布满了一层层如同云雾般的纹路,而在云纹深处,似乎还刻着些歪歪扭扭的鬼画符。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屋子,随着这块玉璧的落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并不是因为玉璧本身的价值,而是因为那上面透出来的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三伏天里突然往你脖领子里塞了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寒冰。

一直端坐在旁边喝茶的陈教授,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像是毫无知觉。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触及到玉璧上那些纹路的瞬间,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禁忌之物。

杨雪宁的反应更奇怪。

她原本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可在玉璧出现的刹那,她的身体居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那种颤抖并非恐惧,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玉璧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那是震惊、是忌讳,更带着一种想要触碰却又不敢伸手的渴望。

屋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凝滞得如同一张被拉满到极致的弓弦,稍有不慎便会崩断。

这玉璧,正是王家祖传的那块“鬼洞文玉璧”。

上面的文字,是早已失传的西域鬼洞文,据说记载着关于那个神秘古城最惊心动魄的秘密。

陈教授和杨雪宁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任何语言,但只有真正的行家里手才能读懂那种眼神里的含义——那是只有面对绝对禁忌时才会流露出的默契与沉重。

他们在确认,这三个人,究竟是真的不懂这东西的来历,还是在故意试探他们的底线。

陈霄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桌沿,目光淡淡地扫过这两人的表情,心中已然了然。

这出戏,成了。

“这……这是……”郝爱国虽然不懂行,但他看出了两位专家的脸色不对劲,那种表情他从未在陈教授脸上见过,那是一种面对着足以颠覆认知的重大发现时特有的克制与灼热。

陈教授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戴上老花镜,凑近看了半晌,这才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

“这东西……你们是从哪得来的?”

“祖传的。”胖子哼哼着,还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手已经把底牌亮得差不多了,“爱要不要,反正是证明我们有那个资格。”

陈教授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郝爱国,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但在郝爱国看来,却像是一块巨石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