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水,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人!”
话说完,周志刚贴着门滑了下去。
他滑下去的地方,留下一长串鲜红的痕迹。
沈若水冷笑:“恶毒,是啊,我就是这么恶毒,我不但恶毒,我为了达到目的还不择手段!”
“你算个什么东西说我恶毒,我告诉你,这辈子有资格说我恶毒的人,只有周野!”
“既然你那么爱你的女儿,那你就去死,黄泉路上有你陪着甜甜,甜甜也不会孤单害怕了不是!”
沈若水听见巷子里传来脚步声,她两眼一闭躺了下来。
刚躺下来就听到一声恐怖的叫声。
那叫声划破了棉纺厂宁静的上空。
有人报了警,有人叫了车,把两个人送到了医院。
周志刚因为伤到了后脑勺, 伤口大出血,被送进了抢救室。
沈若水没有比周志刚好到哪去,浑身上下全是伤痕,尤其是脖子,红了一圈。
她的左手胳膊骨折,右手胳膊脱臼,像是差点被捏断胳膊。
公安同志询问的时候,沈若水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说是两口子打架,还说是周志刚先动手,她是正常的反击。
公安同志问为什么打架,沈若水这才说还是因为女儿去世,周志刚觉得女儿的去世全都是因为她。
昨天女儿去世,今天两人打架就进了医院。
事情清楚明确,公安同志就走了。
许南栀早晨给儿子做完早饭,看着儿子上学去。
就赶紧往棉纺厂家属院去。
六点多切菜的时候,她一个走神把手指头切了。
当时,许南栀的心就砰砰的跳个不停,总觉得出了什么事。
她刚到棉纺厂家属院门口,就听到大家在议论。
随便找了个人打听了一下,听到大家说沈若水和周志刚打架,一个脑袋开了瓢,一个被打得浑身是血。
许南栀差点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扶着路边的柳树才勉强站稳。
缓过神来,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就近的医院。
许南栀一路跌跌撞撞的找到医院,听说周志刚在抢救室里抢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走过去。
看到抢救室的大门关着,门上的红灯不停地闪烁着。
许南栀两条腿早就软得像面条。
她咚的一声坐在走廊里。
两眼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手术室的大门才终于被打开。
许南栀噌的爬起来,朝着病床就扑过去。
两只手快要碰到病床的瞬间,双手又缩回来,落在大夫的身上。
“ 大, 大夫!”
许南栀哆嗦得厉害,才说了两个字眼泪就滚下来。
嗓子眼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她一遍遍吞咽着口水。
直到大夫摘下口罩,她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那么一点声音。
“ 大夫,病,病人怎么样?”
许南栀像是随时要倒下去,大夫伸手扶着她:“病人后脑勺骨折,出血量过大,手术只能说是成功,至于什么时候醒来,会不会有后遗症,不好说!”
大夫的声音是那么的低沉,可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许南栀如同站在冰窖里。
许南栀眼睁睁地看着头上缠着一圈一圈纱布的周志刚被推进病房。
周志刚躺在那,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许南栀想要摸周志刚的头,反反复复几次,快要摸到的时候又缩回来。
许南栀不明白,难道这一切都是命吗?
甜甜昨天人没了,今天周志刚就出事了。
难道偷来的东西真的就握不住吗?
许南栀守在病房里。
另一边,沈若水听说周志刚可能不会醒来,嘴角轻蔑地翘起。
她摸着自己打了石膏的左胳膊,低声自言自语:“这个世上从来都是我收拾别人!”
“周志刚,你要是醒不过来,那只能说是你命该如此!”
消息传到周野的耳朵里,周野神色淡然。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周野给丁振兴打了个电话, 丁振兴听说后给棉纺厂管辖的派出所,还有周甜甜的单位打了个电话,让重新调查两件事。
挂了电话,周野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的院子。
六月的梧桐叶子浓绿得发黑,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他从书房出来,黎姝正在客厅里陪着晚宁搭积木。
晚宁坐在地毯上,小胖手捏着一块红色的积木,歪着头比对位置。
黎姝侧着身坐在旁边,头发松松地挽着,日光从窗纱外面透进来,在她侧脸上落了一层柔和的亮光。
周野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黎姝似有所觉,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周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沈若水那边,公安重新查了。”
黎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把积木放在晚宁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查到什么了?”
“还没出结果。”周野的声音很淡。
过了几天,家属院门口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若水打了石膏的左胳膊吊在胸前,右脸上还带着淤青,嘴角结了痂。
她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遮住身上的伤,头发散着,没有化妆,就这么站在家属院门口,直直地盯着大门。
门卫换了岗,新来的小伙子不认识她,探出头问:“同志你找谁?”
“我找周野。”沈若水的声音哑得厉害,又像是一夜没睡,“你告诉他,他如果不出来见我,我就一直等在这儿。”
门卫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周野家里打了电话。
周野出来的时候,晨光正好。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整个人清清爽爽的,站在大门口的阴影里,看着沈若水。
沈若水一看见他,眼眶就红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咬着嘴唇,声音颤颤的:“周野,我有话跟你说。”
周野没动:“你说。”
“在这儿?”沈若水环顾四周。
巷子里人来人往,早点摊的蒸汽白茫茫地飘着,有人正朝这边看。
她压低声音:“去别处说行不行?就我们两个。”
周野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巷子里面走了几步,停在一棵槐树底下。
沈若水跟过去,两个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站着。
晨风吹过来,把沈若水散着的头发吹得拂在脸上。
她没有去拨,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周野。
“公安在重新查甜甜的死。”
沈若水先开口,声音哑着:“是你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