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和柳生对于白的机会自然是不愿意错过的,只是,这“奖励”来得突然,事先并未约定,还需“铺垫”一番。
于是,仁王立刻换上了一副略显为难和谦逊的表情,摆了摆手。
“诶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赢了也只是运气好罢了。”
柳生不愧是仁王的最佳搭档,闻言推了推眼镜,立刻接上,语气一本正经。
“确实,虽然冠军没什么实质奖励,但我们也不会难过,毕竟事先大家都没有说好。”
“是啊是啊!”
仁王点头附和,表情无比真诚,但却暗暗给夏生使了个眼色。
见状,夏生自然会意,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副“这怎么行”的仗义模样,立刻开始拱火。
“别这么说嘛!游戏就是有输有赢,要是赢了都没点‘彩头’,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立海大网球部输不起呢!多没意思!”
“诶,话也不能这么说……”
仁王继续“推辞”,眼神却已经飘向了其他人。
夏生适时地给出一个看似公允的台阶。
“那么不如这样,我们民主一点!乐意接受冠军‘小特权’的人就参加,觉得不乐意的也没关系嘛!”
他笑得人畜无害,率先表态。
“我个人是完全不介意的!反而超级好奇,两位前辈会对我提出什么有趣的要求或问题呢!”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他轻松将“是否参与”与“是否输得起”隐隐挂钩,这激将法使得明显——但是有用啊!
一直含笑旁观的幸村精市,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他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何况他自忖没什么需要特别顾忌的,反而对仁王和柳生能玩出什么花样充满了兴趣。
幸村当即优雅地颔首,声音温和却暗含恶趣味。
“很有趣的提议,我也参加。”
幸村一表态,真田弦一郎立刻沉声跟上。
“太松懈了!这种小事,自然奉陪!”
切原赤也更是跃跃欲试:“来啊!谁怕谁!不过不准问太难的问题!”
眼见幸村、真田、赤也都已“入瓮”,知道大势已去的柳莲二、丸井和胡狼,自然也相继点头应承下来。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新鲜出炉的冠军组合身上。
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闪烁着只有他们自己懂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然后,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首先精准地锁定在了——
提议者本人,萩原夏生的身上。
既然是你起的头,那么这“第一份殊荣”,自然非你莫属了,小、夏、生。
夏生自然察觉到了那两道凝聚在自己身上、明显不怀好意的目光,但他非但没露怯,反而眉眼弯弯地迎了上去。
他笑容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唇角勾起,仿佛在说:放马过来!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加了一句。
“两位前辈请随意。要求也好,问题也罢,但凡能让我露出一丝一毫的为难神色——就算我输。”
他 语气轻松,却透着十足的笃定。
还别说,被他这双含笑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一扫,仁王和柳生心头那股恶作剧的兴奋劲,莫名被噎了一下。
两人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刁钻古怪的点子:
让他当场模仿某人?对他而言恐怕是信手拈来;
问他一个极其私密尴尬的问题?这小子脸皮厚度未知,说不定还能反将一军;
提一个物理上难以完成的小要求?以他的机变,很可能用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糊弄过去,或者大大方方展示出来……
越想越觉得,无论抛出哪个方案,似乎都很难真正“难倒”眼前这个笑容灿烂又心思百转的学弟,反而有一种输了的感觉。
那种蓄力一拳却打在棉花上的预感,让两位“阴谋家”一时有些踌躇。
仁王和柳生无声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纠结。
不行,开场不能折了气势,但硬碰硬似乎不是最佳策略。
默契,往往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两人几乎是同时,将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站在幸村身旁、身姿挺拔、表情严肃的真田弦一郎身上。
原本以为至少能有个缓冲期,正严阵以待准备应对可能“刁难”的真田,被这两道目光锁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古板刚毅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控诉”的情绪——为什么又是我?难道我看起来是最好“欺负”的那个吗?
仁王&柳生:可不是嘛!(真田,永远是调节气氛和制造反差萌的首选目标!)
迅速达成共识,仁王轻咳一声,脸上恢复了那抹狡黠的笑意,决定战略性调整顺序。
“那么,就从……真田你开始吧!要给大家做好表率哦!”
柳生配合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用他一贯平稳的声线开口道:“我们也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
“噗哩~”
他话都没说完,旁边的仁王就没忍住,泄露出一声标志性的、带着浓浓玩味气息的笑音。
在柳生略带无奈地转头看他时,仁王已经咧开了狡黠的笑容,银发下的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
真田弦一郎心头顿时警铃大作,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而他的预感,向来很准。
只见仁王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就请真田你,用最真诚、深情、温柔、流畅、优美的语言,不重复地分别夸我们两个——各五分钟好了!很简单吧?”
他掰着手指细数那些形容词,每一个都像是砸在真田神经上的小锤子。
柳生适时地补充,表情严肃得仿佛在陈述一项科学研究。
“我们这也是为了帮助你克服不擅长言语表达和鼓励后辈的弱点。寓教于乐,很有意义。”
真田:“!!!”
仁王和柳生一唱一和,瞬间将要求的初衷拔高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真田的脸瞬间黑如锅底,额角似乎有青筋在隐隐跳动。
他脸上的表情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冲击,从最初的愕然震惊,到全然的抗拒,再到难以置信的荒唐,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空白的僵硬。
真田的大脑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处理如此“超纲”的指令。
夸柳生还好说。
在真田眼里,柳生比吕士是个正经可靠的人,作为学生会会长能力出众,举止得体,学习成绩优异,网球实力也不容小觑。
(即使被配合着耍了那么多次,真田依旧认为那都是仁王的锅呢~~)
所以对真田来说,就算要搜肠刮肚、面红耳赤地夸上柳生五分钟让人极度不好意思,但至少是有实实在在的内容可讲,是基于事实的认可。
可是仁王雅治……
诚实、古板、最讨厌虚情假意和浮夸言辞的真田,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干了。
他和仁王这家伙,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相性不合”。
他看不惯对方那种散漫随性、热衷欺诈戏弄人的作风。
虽然他也承认对方在网球上极具天赋和实力,但让他用“真诚、深情、温柔”的语言去夸赞?还要五分钟?
这简直比让他绕着训练场狂跑一百圈,不,两百圈还要艰难痛苦!
这要求哪里“不过分”了?!这分明是刁难中的刁难!
“说的也是呢。”
一个温和清越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赞同,幸村精市点了点头。
“弦一郎从小就不太擅长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呢。这对他而言,确实是一种很好的锻炼和考验哦!”
幸村精市笑盈盈地点头,鸢紫色的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对看热闹的)期待。
他望向真田,语气充满鼓励。
“弦一郎,加油!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来自幸村这含笑又隐含“你敢说不试试看”的注视中,真田闭上了眼。
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怒斥“太松懈了!”的咆哮,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胸腔内一声无人听见的悲鸣。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模样不像是要开口说话,倒像是即将奔赴某个惨烈战场。
再睁开眼时,真田眼中已是一片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试图调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不那么僵硬的(失败了的)表情,然后用他那标志性的、低沉而严肃的嗓音,极其缓慢、一字一顿地,开始了这项艰巨任务的第一部分——赞美柳生比吕士。
“柳生君。”
开场就带着生涩的停顿,不过真田说的还算是顺畅。
“作为学生会会长,你工作认真负责,处理事务井井有条,能力出众……”
真田从未做过如此“直抒胸臆”的事情。
他习惯于将所有的认可和情绪都内敛于心,付诸于严格的训练和实际行动,而非直白的语言。
此刻,这些基于事实的、客观的褒奖,从他嘴里用如此郑重且僵硬的方式说出来,依然让他感到一阵阵陌生的羞赧和别扭,面颊泛红。
“你学习成绩常年名列前茅,是大家的榜样。网球方面基础扎实,技术全面,与仁王的双打配合默契,进步显着,只用了短短时间就突飞猛进……”
真田努力地搜刮着词汇,尽量避免重复,语速慢得像是老旧的卡带,但好歹是在持续推进。
对于柳生的夸赞,虽然让他不好意思到了极点,但逻辑清晰,内容实在,还能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然而,当五分钟终于熬过去,轮到夸奖仁王雅治时,今天对真田而言最大的挑战——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真田那张越来越僵硬、甚至开始微微冒汗的脸上。
真田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去看仁王那带着戏谑笑容的脸。
他开始磕磕绊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
“仁王……雅治。”
名字念得无比沉重。
停顿。
“你……网球实力很强,打网球……很厉害。” 干巴巴的核心陈述。
“虽然……偶尔会……逃训……”
说到这里,真田的眉头下意识拧紧,但想起这是“夸人”,又勉强放松。
“但事后……总会自觉补上,这点……很好。”
“挑食不好,但你喜欢吃肉,这点……很有品味。”
真田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仿佛在说一件非常离谱的事情。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中间夹杂着大量评价性的、甚至略带批评的转折,与其说是在“夸”,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极其别扭的报告。
时间在尴尬的沉默和破碎的语句中流逝。
“噗哩~”
仁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晃了晃手指,笑眯眯地打断了真田的“煎熬”。
“真田,说好了是‘夸人’哦?你中间提到很多非相关、甚至有点相反的内容,这可不能算数呢!”
真田的脸更黑了,几乎能滴出墨来。他狠狠地瞪了仁王一眼,但在规则和幸村“期待”的目光下,只能硬着头皮,重新开始搜刮词汇。
计时重新开始,真田不得不从头开始重夸了一遍,并且因为删去了重复和某些无关的话,他得绞尽脑汁再想一些内容。
这一次,他被迫去挖掘那些平时根本不会宣之于口、甚至刻意忽略的细节。
“……会表演魔术,手法……很快,很厉害。”
“……调制饮品的……手艺很好,今天的饮料……不错。”
“……其实,很照顾和关心后辈。”
真田说到这里,语速略微流畅了一点,似乎找到了更实在的切入点。
“我看到你……晚上也偷偷帮夏生进行过特训,指点他技巧。”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起一些他无意中观察到的、仁王在训练之外做的事情。
比如某个晚上加练时看到仁王在给夏生讲解某个假动作的细节,比如仁王虽然总是戏弄切原,但在切原加练时会默默多留一会儿陪练……
真田的表情依旧别扭,眉头皱着,仿佛每说出一句“好话”都要克服巨大的心理障碍。
一开始,仁王还听得乐不可支,享受着真田这难得一见的窘迫和“被迫”说好话的场面。
然而,随着真田越说越具体,越说越细节,尤其是那些连仁王自己都没太在意、只是顺手而为的“小事”被真田一板一眼地复述出来时……
仁王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混合着讶异和些许不自在的神情。
他的耳根,在众人揶揄的注视下,竟也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
原来,这些小事……真田居然都注意到了?还记下了啊?
当仿佛一个世界那么漫长的五分钟“酷刑”结束时,真田如释重负,立刻闭上了嘴,仿佛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折磨。
他迫不及待地、几乎是带着点凶狠地转向仁王和柳生,沉声道:“下一个!”
那架势,仿佛在说:赶紧的!谁上都行!只要别再让我干这个!
仁王摸了摸鼻子,难得没有继续捉弄真田,只是轻咳一声,和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了真田这个“珠玉在前”(?),他们对接下来的“迫害”更加兴致勃勃,默契地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个“幸运儿”……
至于刚刚真田说话的录音……
背地里,仁王有些不好意思,但犹豫再三,他还是按下了保存和上传云备份,这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