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低声开口：“谢谢。”
这几天，这小姑娘确实帮了他不少忙，甚至可以说，救过自己一命。
杨瑜兮听了，眉眼一弯。
她知道，无邪不可能就这样完全信任自己。
如果是自己，也不可能会轻信于人。
但至少，眼下他眼神里的怀疑，确实淡了许多。
无邪看着她转身走远的背影，不自觉地，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她是个变数，一个连他自己都摸不清的变数。
可这样的变数，对汪家那些人来说，同样难以掌控。
或许，她反而能让他的计划……走得更顺利些。
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两分钟，本来已经离开的杨瑜兮竟然又折了回来。
她脸上没了刚才的笑意，反而透着一抹严肃：“无邪，你信我吗？”
“出什么事了？”无邪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这地底下有动静。”杨瑜兮压低声音，目光往脚下扫了扫，“我感觉，这里很可能要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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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马茂年与苏难对望一眼，又齐齐看向静静站在那的无邪。
“关大老爷，你这会不会太疑神疑鬼了？”苏难嗤笑。
马茂年的语气多少有些不耐烦，“你这又是要整什么幺蛾子？不是都说好了，明早就出发吗？”
“等到明早，可能就只能给各位收尸了。”杨瑜兮忽然在一旁开。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马茂年早就骂回去了。
可偏偏，说话的是她，就连苏难都对她存着忌惮，马老板自然更不敢轻易发作。
无邪指向不远处那座高台：“马老板，这地宫之前经历过反转，结构已经不稳。
塌陷不是没可能的事，别忘了，我们脚下这一整片，可能都是地宫的范围。
万一真塌了，流沙一涌，谁都跑不掉。”
马老板瞥了眼旁边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的杨瑜兮，终究还是松了口：“……行吧。那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就出发。”
“现在？”苏难音调拔高，显然也觉得有些突然。
另一头的黎簇听说要连夜赶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原本还盘算着，趁今晚偷偷溜走的……
很快，所有装备装车完毕。
无邪打头，车队驶离古城。
谁知刚开出没多远，后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无邪立刻靠边停车，下车往回查看。
远处，原本平静的沙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陷落，沙流如潮水般滚动，下泄。
不过短短几十秒，那片他们刚才还扎营的地方，已塌成一个深坑。
所有人看得脊背发凉。尤其是最后一辆车上的老麦，要是再晚一分钟，他的车绝对已经陷进流沙里了。
“关大老爷，好本事啊。”苏难走过来，语气依旧是似笑非笑的调侃，但心里到底是对他有些佩服。
无邪只是笑笑：“上车吧，出发！”
他上车时，透过车后视镜望了杨瑜兮一眼。
她怎么会知道会有流沙？
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计划里的女孩，身份成谜，举止难测，却一次次恰好地推动着事情走向。
无邪心里那点好奇，越来越压不住了。
车队继续行进。
杨瑜兮靠在后座，无聊得很，干脆在心底默默数起蚂蚁来。
一只、两只、三只……数着数着，旁边的黎簇竟也跟着节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歪在了杨瑜兮肩上。
黎簇“嗖”地弹起身，耳根瞬间红透：“对、对不起！”
杨瑜兮拉开了车门，回头冲他一笑：“小弟弟，别这么客气！”
黎簇这才发现，车队停在一处驿站外。
……
驿站的老板是母子俩，那位叫苏日格的老板娘说，儿子出去找走丢的骆驼了。
等到天色将暗，他们才见到老板娘的那个儿子。
是个看上去心智不全的年轻人，见谁都咧着嘴傻笑，话也说不清楚。
晚饭时分，长桌上摆满了食物与酒水。
杨瑜兮从楼上下来，很自然地坐到了无邪旁边。
黎簇跟着坐到她左边，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
“瑜兮，你现在是上大学了吗？”
“对呀。”她咬了一口饼子，答得随意。
【虽然一天课都没上过，不过录取通知书在手，我就是如假包换的大学生！】
黎簇听着那理直气壮的心声，心里莫名有些泄气。
她已经是大学生了，可自己呢？学业一塌糊涂，前途一片迷茫，连以后是复读还是辍学都没想清楚。
杨瑜兮嚼着饼，忽然侧过身，朝无邪靠近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
近到无邪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极淡的、与沙漠格格不入的花香。
甚至能在她清澈的黑瞳里，看见自己微微愣住的倒影。
“怎么了？”他稳住声音问。
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一旁的王盟和黎簇也都愣住了。
“你……”杨瑜兮的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在他小腹的位置，“真的没事吗？”
这眼神、这问法，实在容易让人想歪。
无邪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轻轻拂过自己颈侧的温度。
也真是奇怪，在沙漠里奔波这么多天，所有人都灰头土脸、满身风沙。
唯独她，依然干干净净，像是刚摘下来的水蜜桃，透着鲜灵的气息。
“我没事。”无邪答得简短，目光却微微沉了沉。
“瑜兮，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黎簇忍不住插话，问完就赶紧竖起耳朵，想捕捉她的心声。
结果耳朵里只听到了一串像是被干扰的“哔哔”声。
黎簇：“？”
杨瑜兮心里正嘀咕：也不知道他肚子里的那东西，和西王母宫的那次是不是一样的……
她没回黎簇的话，又看向无邪，问了第二遍：“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无邪没回答。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长桌另一端，
那里，叶枭正在喝水。
只是他喝完水，身体像是很疼一样，皱着眉，脸色还有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