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戈尔说过,沉默是一种美德,但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沉默便是一种懦弱。”
“我已经懦弱很久了,今天我要勇敢!!”
明溪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挤在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中间。操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前面升旗台那儿,有个学生正拿着话筒讲话。
奇怪的是,那男生不拿稿子,反而低着脑袋,对着自己的手心念念有词。
稿子抄在手心上?这什么操作?开学演讲还带这样准备的?
她心里嘀咕,看来这次是个学生身份了。正好,趁没人注意,赶紧把原主的记忆接收了。
刚想闭眼集中精神,前面演讲的男生——看着挺普通,瘦瘦弱弱的——突然猛地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吼了出来:
“沈明溪同学!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告别高中时代吗?”
明溪:“……?”
什么情况?
那声音,带着青春期特有的嘶哑,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久久不散。
周围先是一静,随即“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哇哦——!!!”
“莫之洲!牛啊!!”
“我去!高三开学典礼上表白?这哥们儿勇啊!”
“哪个是沈明溪?快看看!”
“二班那个班花吧?长得是挺好看的……”
起哄声、口哨声、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所有目光,好奇的、看戏的、兴奋的、鄙夷的,齐刷刷地钉在了明溪身上。
她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随后便是一阵一阵的;“答应他,答应他!”
什么鬼啊,明溪最讨厌这种表白环节,这和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前面演讲的男生,莫之洲,脸涨得通红,但在周围越来越响的“答应他!答应他!”的起哄声中,他仿佛得到了某种勇气,竟真的从升旗台上走了下来。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周围的学生很有默契地给他让出了一条路,让他可以径直走向明溪。
那场面,活脱脱像是偶像剧里的男主,在万众瞩目下,走向自己的女主。
明溪:“……”
你没事吧,没事多吃溜溜梅。
莫之洲走到她面前,眼睛亮得吓人,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变调:“沈明溪,我暗恋你两年了,今天……今天我终于说出来了!我是真的……”
“谢谢你的喜欢。”
明溪没等他说完,直接开口,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喧闹中异常清晰。
这话里的拒绝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莫之洲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那副强装出来的勇敢笑容僵在脸上,差点没挂住。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那些喊“答应他”的声音也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和看好戏的低笑。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莫之洲似乎还不死心,顶着难堪,又强调了一遍:“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明溪点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嗯,我也是真的很感谢你。”
“噗——”旁边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些男生还在不死心地零星喊着“答应他”,但大势已去。幸好这时候,反应过来的老师们终于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还想说什么的莫之洲拉走了。
一场闹剧般的表白仓促收场。
“被拒绝了?”
“卧槽,这么不给面子吗?”
“莫之洲也太惨了吧,全校面前被拒绝。”
“沈明溪是不是太骄傲了?人家莫之洲好歹是学霸,长得也不算丑。”
“就是啊,不喜欢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长得也就那样吧,真当自己是个天仙了?”
明溪没有管周围人的议论声,快速的接收原主的记忆。
好在现在接收记忆很快,不过一两分钟,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看完记忆,明溪气得差点没当场骂出声。
原主沈明溪,就是个普通的高三女生。成绩中等,长相出众,性格也算活泼开朗,是班里公认的班花,平时暗恋她的男生不少。但她本人心思单纯,只想安稳度过高中,考个不错的大学。
刚才那个莫之洲,确实是同班同学,成绩拔尖,但性格内向沉默,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原主跟他几乎没说过几句话,只知道有这么个人。
谁知道,这家伙不声不响,憋了个这么大的!
在高三开学典礼上,借着优秀学生演讲的机会,搞当众表白?!
这还不算完。根据记忆,在原世界线里,原主当场拒绝后,事情根本没完。
第二天,莫之洲的妈妈,一个看起来就挺厉害的中年妇女,直接冲到了他们班级门口!
指着原主的鼻子就开骂,什么“小狐狸精”、“不要脸勾引我儿子”、“耽误他学习考不上好大学你负责吗”,嗓门大得整个楼层都听得见。
原主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哪经历过这种阵仗?
当场就被骂懵了,眼泪哗哗地流,想解释却根本插不上嘴,周围全是看热闹的同学,指指点点。
最后还是班主任赶到,才勉强把那位泼妇般的莫妈妈劝走。
但噩梦这才开始。
从那以后,原主在学校里的名声就彻底臭了。贴吧里开始出现各种关于她的谣言:说她其实私下跟很多男生交往过密,被很多人睡过了。
说她装清高实际上爱慕虚荣,甚至还有更恶毒下流的揣测……有鼻子有眼,仿佛人人都成了知情者。
走在校园里,总能感受到异样的目光。
同班的男生,以前还会红着脸偷偷看她,现在却换了副嘴脸,每每她经过,就聚在一起发出意味不明的怪笑,或者故意吹起轻佻的口哨。
她试图跟几个以前还算要好的朋友倾诉,可对方要么眼神闪躲,敷衍几句“别想太多”,要么干脆也渐渐疏远了她,生怕沾上她的污名。
老师找她谈过话,但无非是“专心学习,不要受外界影响”、“清者自清”之类的套话,对于谣言和孤立,并没有实质性的解决办法。
至于莫之洲?
他从那天之后就像个隐形人,再也没跟原主有过任何交流,仿佛那场轰动全校的表白和他妈妈的辱骂,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