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们这些妃嫔,都不能日日去叨扰皇太后,何况她一个皇子福晋?她隔日一来,已是给足面子。
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要她豁得出去,害怕的就是别人。
眼见大福晋真要走,那宫女慌了神。惠妃的本意是晾一会儿,可不是真把人赶走。
她连忙上前拦住,赔笑道:“福晋留步!是奴婢没说清楚,娘娘其实已经醒了,正在梳妆。外头天寒,福晋不如先到偏殿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娘娘很快便好。”
明溪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从善如流:“也好。”
被引至偏殿,宫女殷勤地奉上热茶点心,这才退下。
又干坐了将近一刻钟,正殿才终于传来传召声。
明溪步入正殿时,惠妃早已穿戴整齐,端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品着茶,哪有半分刚起身的慵懒?
她心里憋着火,本以为能轻易拿捏这个看起来温顺的儿媳妇,没想到对方竟敢直接甩脸子走人,真是一点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儿媳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明溪规规矩矩地蹲身行礼。
惠妃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与身旁的心腹宫女青菊说着话:“青菊,本宫记得上次内务府小选,给大阿哥挑的那两个宫女,还留在咱们延禧宫学规矩吧?”
青菊连忙应声:“回主子,正是呢。一直在后头跟着嬷嬷们学规矩,如今已是进退有度了。”
惠妃点点头,似不经意地问:“身子骨瞧着如何?可还健壮?”
青菊笑道:“主子放心,都是内务府精心挑选的,身段结实,是宜男之相,定能好好伺候大阿哥,为您开枝散叶。”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全然将保持着行礼姿势的明溪当成了空气。
明溪心中不耐,她也不等惠妃叫起,直接自己站直了身子,走到一旁的椅子前,施施然坐下了。
“你!”惠妃见她这样,心中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声响,“伊尔根觉罗氏!你的规矩是怎么学的?!”
明溪一脸无辜,慢悠悠开口:“额娘这话怎讲?儿媳哪儿规矩不到位,您直接点明,儿媳定然改。”
惠妃见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气极反笑:“行礼之时,长辈未叫起,你怎敢自己起身?这就是你学的规矩?”
明溪一脸茫然,语气诚恳得很:“额娘,您可误会儿媳了,我这也是为您好啊。”
惠妃愣了愣,满脑子疑惑:“为我好?”
“可不是嘛,”明溪叹了口气,一本正经道,“儿媳一直这么弯着腰行礼,腿都酸麻了,脑袋也晕乎乎的,万一一个撑不住晕倒在您这儿,传出去旁人该怎么说?定然要说额娘不慈,苛待儿媳啊!儿媳哪儿敢让额娘落这名声?”
惠妃胸口的火气瞬间堵在了嗓子眼,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她总不能直说,自己就是故意苛待她、给她立规矩吧?这丫头,简直牙尖嘴利得可恨!
惠妃憋了半天,只能恨恨揭过这茬,冷声道:“老大福晋,方才的话你也听见了,如今你们阿哥所里连点婴啼声都没有,等会儿就把那两个宫女带回阿哥所去。”
她本以为这话一出,定能看见明溪难堪又委屈的模样,谁知明溪眼睛一亮,半点不扭捏,欢欢喜喜就应了声:“哎,好嘞!”
开玩笑,不就是添个伺候的人吗?一个古代封建男人罢了,谁在乎他身边多几个人?
反正,最后怀孕生子的,又不会是她。
只怕到时候大阿哥想睡都不敢睡呢。
见她这般无所谓,惠妃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握着茶杯的手都在隐隐发抖。
强压着怒火,惠妃冷着脸吩咐,让明溪留下伺候她用膳,摆明了就是要借着膳席的由头,继续拿捏刁难她。
明溪可不耐烦在这儿跟她宫斗,纯属浪费时间。
趁着众人不备,指尖悄摸凝了道气,一张无形的倒霉符瞬间就贴在了惠妃身上。
不多时,宫人来请去膳厅用膳,惠妃沉着脸起身,刚要抬脚迈步,脚下忽然像是被什么绊了似的,左脚径直狠狠踩在了右脚上。
她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身子便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扑了下去。
“噗通”一声闷响,惠妃结结实实摔在了冰凉的青砖地上,额头磕得泛红,嘴里更是一阵钻心的疼,腥甜的滋味瞬间涌满了口腔。
周遭宫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地惊呼:“娘娘!”
惠妃疼得龇牙咧嘴,狼狈地想撑着身子起来,一张嘴,血水便顺着嘴角往下淌,再一吐,两颗圆滚滚的大门牙混着血沫落在了地上,看着格外狼狈。
明溪站在一旁,看着惠妃这凄惨又滑稽的模样,嘴角都快憋到抽筋了,满心的笑意快藏不住。
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忙上前两步,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担忧:“额娘!您没事吧?怎么好端端的就摔了,可吓坏儿媳了!”
这倒霉符效果可真好啊!!
惠妃又疼又气,满嘴是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虽说大福晋一副关怀焦急的模样,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大福晋正在幸灾乐祸!!
她想开口教训她,谁知刚想说话,舌头被牙齿咬到,疼的她满脸狰狞。
看见她这模样,明溪把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忍住没笑出声。
她面上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上前两步:“快请太医!额娘,您没事吧?”
宫人忙不迭的去请太医,扶持惠妃坐下。
折腾了半天,明溪又一次看见倒霉符的威力。喝水被呛,说话咬舌头,站着都能平地摔,躺着都能全身莫名抽筋,明溪已经感受到那个酸爽了……
最惊险的一次,惠妃大约是气昏了头,非要明溪亲手喂她喝药。
结果明溪一个不小心,那碗滚烫的药汁差点就全泼在惠妃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吓得惠妃尖叫一声,连连往后缩,再也不敢让明溪近身伺候了。
经此一遭,惠妃总算消停了些,至少暂时没精力再找明溪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