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人齐刷刷投去同情的目光,跟看被踹出门的狗似的。
旁边个小伙子一脸正经:“我觉得在饭店门口蹲号才有那味儿!仪式感懂不?就算今天没抢到,万一有人临时有事退了号呢?我这不就白捡一个?那不是直接起飞?”
“别做梦了,这事儿根本不可能。”
“谁傻到把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号拱手让人?你是觉得人家闲得慌?”
“这叫仪式感?你不如多盯着后几天的号,抢个两三天的,比这强多了。”
大家都觉得这小子脑子被门挤了。
可就在这时候,卓远盯着手机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刚才还灰暗的抢号页面,居然又亮了!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手指一戳。
下一秒,弹窗炸了:“抢号成功!”二维码啪一下怼在眼前,连短信都叮咚蹦出来:“恭喜您成功预订今日午餐座位。”
他愣了三秒,猛地一蹦三尺高,手舞足蹈喊得隔壁楼都听见了:“我抢到了!真抢到了!今天中午的!我能吃饭了!啊啊啊你们看见没?看见没!”
眼泪差点没飙出来,他自己都懵了。
这小伙儿,就是上周骗爸妈说钱包被偷,赖在东市多待几天的那货。
为了能多吃两顿,连请客吃饭都豁出去了。
今天是他能留在这儿的最后一天,早上七点半就守着手机刷,刷到手心冒汗,眼珠子发红,结果空手而归。
他刚才点开页面,压根就没抱希望,就当最后安慰一下自己——谁能想到,真有人退了!
他恨不得冲进手机里,抱住那个退号的祖宗喊一声“亲爹!”
别人可就酸了。
“卧槽……真有人退?”
“早知道我们也刷着等了,这不就是躺赢?”
“悔死了,早知道我也蹲这了!”
一帮年轻人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馒头。
“我悟了!以后周二我直接搬小板凳来这儿蹲着,说不定天天捡漏!”
“对对对!下礼拜咱组个队,一起来,人多力量大!”
一旁的庞日峰听了,嘴角直抽。
兄弟,真不是仪式感,纯属你命好。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个点儿,系统商城的菜,早一箱箱送到了。
苏伟喊了后厨几个人帮忙搬,东西实在太多,安飞白立马让马溪去约车,自己挽袖子一起上,手提肩扛,忙得跟打仗似的。
庞日峰刚搬完一箱大虾,转身又要伸手,被陈芊芊一把拽住胳膊:“老板!你歇着吧!搬菜这种粗活儿,轮得到你动手?”
“咋了?我就一打工人,搬个箱子还能把腰折了?”
“你那双手是炒菜的命!要是伤着了,明天客人吃啥?红烧肉谁做?糖醋排骨谁掌勺?”
“炒菜颠锅才叫费劲,这点小事我们干得来。”
“对啊老板,你就安心当您的神仙厨师,别的事,交给我们!”
“我真是……”庞日峰哭笑不得,不就搬点菜,整得跟拯救世界似的?
可没人听他的,大伙儿动作飞快,连服务员都俩人一组抬箱子,眨眼间,厨房堆成山,硬是没让他沾一根手指。
开箱一瞧,好家伙——虾个个肥得冒油,虾壳泛着蓝光;牛肉红得像玛瑙,一按回弹,软弹劲儿十足;鸡肉、羊肉层层分明,色泽润得跟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玉似的。
苏伟啧啧两声:“老板,你这买的不是菜,是艺术品啊!”
“肉好,价格自然也不便宜。”庞日峰笑。
苏伟早看过进货单,心里有数。
他拍了拍胸脯:“要换我来炒,这菜能吃出悲伤的味道——纯属暴殄天物!”
东西全拆完,后厨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周二的早晨,人多活儿碎,没人再瞎扯淡,满屋子只有刀切、锅响、蒸汽嘶鸣的声音。
庞日峰扫了眼菜单,先把酱牛肉的腱子肉拎出来。
卤汤?不能现熬。
昨晚发完公众号,他半夜偷偷跑回店里,早就把一锅卤水炖上了。
火一开,慢火温煨,肉下锅,香气自然就漫出来了。
土鸡汤倒得现做。
他刚说一句“鸡先处理”,苏伟那头已经把鸡洗得锃亮,剁成块儿摆好了,冲他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这就是团队的灵魂——不用开口,人家早就接住你的想法。
复杂的菜码齐了,该上那道油面筋塞肉了。
这菜近几年在东市突然火起来,他之前吃过两回,馋得半夜做梦都是这口儿。
菜谱缺一道,干脆砸钱在系统商城兑了个,直接上手。
他把泡软的油面筋一捏一戳,开了个小洞,给黄叔示范了一下,转身就调肉馅。
这道菜的命门不在面筋,在肉。
三肥七瘦,缺一不可。
肥多了腻,瘦多了柴,得刚好。
肉剁得绵软,加料不乱,酱油、料酒、姜末、一点糖,搅拌上劲儿,顺时针搅满一百圈,让油和汁儿彻底融进肉里。
那味道,才叫一个鲜到骨子里。
李叔一剁完肉,他立马转身开始备料。
辛香料一洗完,就按手里的老法子,一撮一撮撒进锅里,小火慢煨,香味像有腿似的,一缕缕往外钻,勾得人心里发痒。
接着把料水跟葱姜水搅在一起,跟倒啤酒似的,哗啦全倒进肉馅里。
别瞧着水多得能养鱼,放心,下手一搅,全被肉吸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这招妙就妙在——煮的时候,肉自己会把水吐出来,腥味全赶跑,肉还嫩得能掐出水来。
搅拌机一开,咔咔咔转得跟电风扇似的,直到肉泥打出筋道,弹手不散,这才算完。
接着抓起一把,捏实了塞进油面筋肚子里,一个个排好队,往锅里一丢,盖上锅盖,焖!
灶上那口大锅,卤汤早就滚得噼啪响,香味跟有意识一样,直接往上冲,顶到屋顶,再啪地散开,满屋子都是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酱香。
“我的天,光闻这味儿,我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卧槽,这啥神仙味道,我肚子当场叫了三声!”
不光后厨,前厅的服务员也全被这味儿勾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