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像沥青一样粘稠，裹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恶臭往肺管子里灌。张扬死死勒着虚空使者的脖子，根本不管那家伙在怀里怎么挣扎，双脚在滑腻的池壁上猛一蹬，借着反作用力，像颗深水炸弹一样带着两人直坠池底。
越往下，水压越大，周围的光线也越暗，只剩下那股墨绿色的辐射光芒，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虚空使者被勒得脸色发紫，那张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此刻因为缺氧和愤怒，涨成了猪肝色。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试图再次化作黑烟逃跑，但张扬早有准备。
“想变烟？先过了老子这关！”
张扬低吼一声，体内的远古符文金光暴涨，直接灌入虚空使者的七窍。那金光像是滚烫的铁水，瞬间在虚空使者体内炸开，将他那虚幻的身体强行“浇筑”成了实体。
“啊——！！！”
虚空使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水里炸开，震得周围的污水泛起一圈圈涟漪。他的身体不再是烟雾，而是变成了一个浑身长满黑色鳞片的怪物，长长的尾巴在水里疯狂拍打，试图挣脱张扬的束缚。
但张扬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双手扣住对方的肩胛骨，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脊椎，任凭那长满倒刺的尾巴抽在自己背上，打得金黑战甲火星四溅，他也绝不松手。
“你这疯子！你会死的！这里是辐射区！”虚空使者尖叫道，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死？老子早就活够了！”
张扬咧嘴一笑，满嘴都是污水和血沫。他猛地一低头，额头狠狠撞在虚空使者的脑门上。
“砰！”
一声闷响。
虚空使者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凹陷下去一块，黑色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水域。但这家伙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只是晃了晃脑袋，随即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一口咬向张扬的喉咙。
张扬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带着腥气的风。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偏头，那排尖牙擦着他的颈动脉咬空，却死死咬住了他的肩膀。
“咔嚓！”
金黑战甲的合金层被瞬间咬穿，尖牙深深嵌入肉里，刺骨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张扬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借着对方低头的机会，右手凝聚出一把金色的能量匕首，狠狠捅进了虚空使者的眼窝。
“给我爆！”
随着张扬一声怒吼，能量匕首在虚空使者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轰！！！”
巨大的冲击波在水下爆发，周围的污水瞬间沸腾。虚空使者的脑袋被炸掉了一半，黑色的脑浆和绿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在水里弥漫开来。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尾巴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
死了？
张扬喘着粗气，肩膀上的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拳头。他松开手，看着那具缓缓上浮的尸体，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这时，那具尸体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而是一只巨大的、充满了血丝的复眼。
“你……杀不死我……”
虚空使者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扭曲，他那被炸掉一半的脑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黑色的触手从断口处伸出来，像是无数条贪婪的蛇，朝着张扬缠绕而来。
“这是……不死之身？”
张扬眉头紧锁，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在虚空的力量面前，肉体的毁灭毫无意义。”虚空使者冷笑道，身体开始在水里无限膨胀，原本两米高的身躯，瞬间变成了一座几十米高的肉山，“你以为你在杀我？不，你是在给我提供能量！这满池子的辐射，就是我最好的养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污水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在漩涡的中心，虚空使者的身体正在不断融合那些变异的触手和深网生物，变成了一个无法名状的怪物。
张扬被那股巨大的吸力吸向漩涡中心。他试图用羽翼抵抗，但在那股恐怖的吸力面前，他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完了吗？”
张扬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大复眼，心里闪过一丝绝望。
不。
还没完。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摸向腰间。
那里，还藏着一枚陈谨给他的“深海脉冲炸弹”。原本是用来在紧急情况下炸毁节点，防止能量泄漏的。但现在，它或许能派上用场。
“既然你想吸收能量，那我就给你点大的！”
张扬咬开炸弹的保险栓，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尝尝这个！”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脉冲炸弹狠狠塞进了虚空使者那不断张开的巨嘴里，然后转身，金黑羽翼全力爆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水面疯狂冲去。
“不——！！！”
虚空使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试图闭嘴，但已经晚了。
“轰——！！！”
深海脉冲炸弹在虚空使者的肚子里轰然引爆。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股能够瞬间吞噬一切能量的脉冲波。它像一张巨大的嘴，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辐射能量，也包括虚空使者那庞大的身躯。
巨大的能量风暴在水下炸开，张扬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后袭来，将他像炮弹一样轰向水面。
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轰鸣的水声。
这一次，那个怪物应该……真的死了。
当张扬冲出水面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漫天的星光。
那是从破碎的穹顶透进来的光芒，虽然微弱，却美得惊心动魄。
终于……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