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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贵。”田芊芊没有反驳,只是垂着眼睛,手指轻轻抠着他的掌心,

“可我真的好喜欢……结婚之前我就来看过,我妈不给我买。

我一直想着,要是能穿上它,给你看……”

她抬起眼,那双眼眸里水光盈盈,带着期盼,带着依赖,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委屈:“买嘛,松哥。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白松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他的脸,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成。”他听见自己说。

田芊芊的眼睛,像瞬间被点燃的星辰,亮得惊人。

她撒开手,兴奋地跑向柜台:“同志,这条裙子帮我包起来!”

白松站在后面,看着售货员熟练地叠裙、装袋,听着钱票从自己手里划过的轻微声响,心里有点空,又有点满。

十八块。

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好不容易存着的这点钱,就这样霍霍没了,心里也是在滴血。。

可是看着田芊芊抱着纸袋、笑靥如花走回来的样子,他又觉得,这钱花得好像也值。

回去的路上,田芊芊比来时雀跃多了。

她抱着装裙子的纸袋,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松哥,你对我真好。”她走在他边上,小声说。

白松捏捏她的手,没说话。

他心里在算今天花的钱。

烟酒、糖饼、挂面、饼干,加上这条裙子,今天这一趟,三十多块钱就这么出去了。

明儿还得割半斤肉,又是一笔。

他爸,愿意出这个钱吗?

可他看看田芊芊高兴的模样,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晚上再说吧。

***

另一边,沪市火车站。

汽笛的余音还在站台上空盘旋,人潮便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各个车厢门口倾泻而出。

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牵着孩子的父母、喊着“让一让”的搬运工……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赵云一手拎着鼓鼓囊囊的网兜,另一只手死死拽着背上的包裹带子,侧身护住身后的萧知栋,嘴里不停喊着:“郭婶子!紧跟紧些!别被挤散了!”

这哪是人走路,分明是被人流裹挟着往前推。

赵云感觉自己像一块在激流里打转的浮木,脚不沾地就被挤出了站口。

重新踩在沪市火车站的水泥站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萧知栋也好不到哪儿去,脖子上挂着、手里提着、背上还背着行李,整个人像一棵挂满了果实的树,脸都憋红了。

因为郭玉娟要抱着孩子的关系,她的包裹先由赵云跟萧知栋两人帮忙拿下车。

“妈……咱们……咱们这是回沪市,不是逃难吧?”

萧知栋艰难地挪了挪肩膀上的包裹带子,有气无力地抱怨。

赵云白了他一眼,想骂他两句,自己却也喘得说不出话来。

郭玉娟和小耀坤紧跟在后面挤出来,小耀坤趴在郭玉娟的肩头,郭玉娟右手紧紧抱着小耀坤,左手护住他的小脑袋,生怕被磕着碰着了,一刻不敢松开。

两人好不容易都挤出来了,郭玉娟像是被从水里捞起来似的,果真是汗如雨下。

小耀坤比在火车上沉默了许多,那双原本滴溜溜转的黑眼珠,此刻有些木木的,只紧紧靠着奶奶,一言不发。

四人寻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放下行李,稍作喘息。

郭玉娟抱着小耀坤,踮起脚,焦急地在人群里张望。

很快,一抹藏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笔挺公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宽肩厚背,国字脸,浓眉下一双锐利却沉稳的眼睛。

他正四处张望,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

“国新!国新!这儿!我们在这儿!”郭玉娟朝着中年男人的那个方向用力挥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龙国新循声望来,目光与郭玉娟、赵云他们对上的瞬间,他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沉重的皮鞋踏在站台上,发出急促有力的“笃笃”声。

“娘!”他跑到跟前,先喊了一声娘,目光迅速扫过母亲和儿子,见两人虽然疲惫但并无大碍,紧锁的眉头才松开,

他的声音里带着跟亲人团聚都喜悦,笑着问道:“路上……没事吧?”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郭玉娟憋了一路的情绪瞬间决堤。

她看着自己高大可靠的儿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声音哽咽得不成句子:“国新……我跟耀坤……差点就、就见不到你了……那些天杀的人贩子,把耀坤掳走了啊……

最后还是多亏了赵云和公安同志,那时候……不然……不然我们真的……”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火车上的惊魂一幕,越说越难过,把怀里的小耀坤搂得更紧,生怕一松手孩子就会再丢。

小耀坤被奶奶勒得有些难受,但没有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伏在奶奶肩头,小手攥着奶奶的衣领。

龙国新听着母亲的讲述,脸色越来越沉,下颌绷紧,眼底掠过深深的自责与后怕。

他伸手,轻轻把儿子从母亲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臂弯中。

小耀坤伏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但小手仍旧紧紧揪住父亲的制服。

龙国新在心里狠狠责备自己。

他刚转业担任南市区派出所副所长不久,妻子也刚调岗,两人工作都抽不开身,想着母亲身体硬朗,耀坤也大了,便让祖孙俩自己从老家过来。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疏忽,差点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人贩子最善于盯上的,可不就是老人和孩子?

他收敛情绪,转向赵云。

赵云正忙着把滑落的包裹往上拽,冷不防对上一双沉稳有力的眼睛,接着便见龙国新抱着孩子,对着她,郑重地——

敬了一个礼。

站台上人来人往,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赵云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赵云同志,”龙国新的声音低沉而庄重,“非常感谢你。你救了我儿子,这份恩情,我们家不会忘。”

赵云连连摆手,脸都要急红了,语无伦次:“龙局长!这、这使不得!

我就是……就是记人记得清楚些,凑巧认出了耀坤脖子上那颗痣……

那个时候,换谁都会这么做的!

真的当不起您这样……”

她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己受不起这份重谢。

火车上她已经接受了郭婶子无数次的感谢,还厚着脸皮请人家帮忙租房,心里本就有些过意不去。

这会儿人家儿子又是敬礼又是这样郑重道谢,她更觉得自己那点“有所求”的心思摆不上台面。

她一咬牙,索性坦诚道:“龙局长,我实话跟您说……我也求了郭婶子帮忙来着,所以真当不得您这样。

我正愁租房子的事呢。

在火车上我已经跟婶子提过了缘由,也是想求你们帮帮忙……所以我真没您想的那么高尚。”那么不求回报。她默默在心里头把话给补全了。

她说完,心里反倒踏实了。

欠人情是欠人情,但她不想让人家以为自己是什么不求回报的圣人。

她赵云,就是个普通人,有普通人的难处和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