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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母径直走向赵云,脸上堆着笑,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姐妹:“亲家母,微微都进去那么大一会了,有医生出来过说了什么没有?”

赵云听了这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白微微自打她回来沪市之后也是见她三天两头就回娘家,她跟白江河离婚这事闹得别说就附近几个家属院了,就是钢铁厂的人都多少有些耳闻,毕竟离婚在这年头是多让人稀罕都事情啊。

这年头多的是就算被家里男人打个半死,女人都不愿意离婚的例子。

这赵云离婚可不就是被人指指点点。

她自己在这段时间里也是听了不少的闲言闲语,当然也会有人站在她这一边支持她的,但那毕竟是少数。

更多的仍旧是思想落后保守的人觉得她太过上纲上线了,就因为跟小姑子拌了几句嘴就要离婚,太不给男人脸面,太蹬鼻子上脸和不贤惠了些。

也一度说他们家的女儿要是没下乡,也会被她名声拖累得嫁不出去。

赵云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曾暗自窃喜,毕竟大环境如此,她又不能去左右人家的想法。

所以她还真没有这样庆幸萧知念下乡过,还在乡下跟找到祁曜这样优秀的人结了婚。

不然现在被她这样的名声拖累,估摸着确实很难嫁到什么好人家。

所以这梁老太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跟白江河早就离婚了?

不过赵云也懒得猜对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看着对自己莫名热络的梁老太,赵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距离。

“小梁,”她看向梁广,“你这会儿也赶回来了。

我这当邻居的,你们人手不够的时候请求我留下来帮帮忙,本也无可厚非。

现在你们人回来了,后头有什么事,你们一家人都在这儿,有什么都可以商量。

在这也用不上我了,况且我也是托人向厂里请了半天假,我下午还得上班,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转头看向赵大婶:“姐,我先回了。你是在这儿还是跟我一块回?”

赵大婶心里那叫一个纠结。

她当然想留下来。

这瓜才吃了一半,白江河跟那个女的发展到哪一步了?她还想侧面打听打听摸摸底呢。

可赵云都已经开口要走了,她一个比赵云还外的外人,留下来干嘛?

人家正经家人都来了,还来了好几个,她一个外人留在这里,除了突兀似乎确实没啥用。

“哎,哎,”她忙不迭开口,“我家里也是一堆事情等着我收拾呢,我跟你一块回去。”

梁老太见赵云要走,眼珠子一转,几步追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亲家母,在我心里头你就是我亲家母。

你跟微微处得就跟亲母女似的,微微又不是不懂感恩都人,谁又能越过你去?”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人心里都翻了个个儿。

詹爱兰站在白江河旁边,脸上还挂着得体的浅笑,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

说来也是巧,她和白江河是昨天才相看的。

介绍人钱媒婆把白江河说得天花乱坠,白江河是钢铁厂的老工人,四十二岁,人老实,顾家,有正式工作,有两间房子,孩子都大了,嫁过去就是享福的云云。

她又不是第一回相看了,自然知道媒婆的嘴骗人的鬼。

不过肯定也不会得罪媒婆,毕竟她还得靠着钱媒婆牵线呢。

她是觉得等两人见了面再说,到时候不合适直接拒绝就是了,也不用在这节骨眼上跟钱媒婆掰扯。

昨天她见到白江河,觉得钱媒婆还不算夸大,初见这人确实规整利索,长得也比同龄人年轻,说话也温和,不像前头那个动不动就摔东西打人。

重要的是有正式工作,有房子,她带着两个女儿过去,也算有个安身之所。

更重要的是了解下来,他孩子两个都已经结婚了,还有一个小儿子也快结婚,那就是说基本责任都已经快尽了。

再过几年,以后都是孩子给他们养老钱了。

而且等她跟白江河结婚之后,她有信心可以把男人工资捏在自己手里,这样一想她觉得嫁给白江河确实是她目前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她打定主意要跟定他。

所以今天特意做了点吃食送过来,就是想让他看看自己的贤惠,也让白江河知道,她詹爱兰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

哪成想这么凑巧,刚走到钢铁厂门口让保卫科的人把白江河叫出来,就有人来找白江河,说他女儿在娘家磕着肚子进医院了。

这不是一个顶好的卖好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她几乎都没有思考,当下就表示要一起过来。

“江河大哥你是男人,那就算是你的女儿,这会孩子大了也是男女有别的。

还是我跟你一块过去吧。我一个女人家的照顾起人来怎么也比你一个大老爷们更加细心,再说了,在医院里照顾起人来我也比你要方便些。”

这不把白江河说动了,两人过来就看见白江河的前妻竟然也在这儿。

詹爱兰心里那根弦立刻就绷紧了。

这女人……不会是后悔离婚了吧?

在她看来,一个女人再怎么要强,还是得依赖男人的。

离婚了还巴巴地跑到医院来守着前夫的女儿,除了放不下想要复婚,还能有什么理由?

其实她身边的白江河心里也在转着同样的念头。

他也认定赵云出现在这儿,不就是放不下他、想跟他复合的最好证明吗?!

之前赵云的那些冷脸、那些狠话,现在想来,都是欲擒故纵罢了。

肯定是听说了他昨天去相亲,知道着急了,所以今天才巴巴地守在这儿。

她对白微微好,不就是因为白微微是他的女儿吗?想借孩子来修复关系,这些年他也不是白活的,这手段他也是通过不少。

他心里隐隐有些得意,又有些为难。

詹爱兰他也挺满意,年轻,温柔,会照顾人。

可跟赵云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没有感情是假的。

如果赵云先低头,他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好拿乔计较的?

这么一想,他倒还得感谢詹爱兰。要不是她出现,赵云怎么会吃醋?怎么会放下身段跑到医院来求和?

白江河还没得意完,赵云就开口了。

“同志,”她看着梁老太,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我今天之所以在这儿等着,一是因为白微微是在大院里出事的,我现在也住在大院里,怎么说也算是邻居,搭把手帮个忙的事。二来是因为小梁的请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梁老太那张堆笑的脸:“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我跟白同志已经离婚了。

我在这儿明白告诉你——我们俩离婚了,我不是你的亲家母。

我愿意搭把手,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可不是因为什么七绕八绕的关系。

我跟你们家,更没有关系。

要说关系,我就是顶多算是白家在家属院里头的一普通邻居。”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赵大婶在后面看得两眼放光,恨不得掏出个小本本记下来。生怕回去没有把话传播到位。

她在一旁可看得清楚,白江河那张脸,从刚才的暗爽,到发青,再到发紫,最后黑成锅底,跟调色盘似的,颜色丰富极了。

她心里啧啧两声。

这白江河,不会是在脑补什么两女争一男的戏码吧?

她一个局外人都看得明白了,赵云来医院,纯粹就是心软。

那个时候大伙都跟着来了,哪个不是看白微微可怜?

都是当妈的人,看见孕妇摔了,肚子里还有孩子,谁能狠下心不管?

换作是白松、白杨或者白江河自己摔了,你看赵云愿不愿意搭把手?

她看了白江河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

转头看见赵云已经走出好几步了,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哎,妹子,等等我!”

走廊里安静下来。

梁老太站在原地,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自问是个要脸面的人,刚才那番话,明摆着她是在帮赵云说话,想让那个姓詹的女人知难而退。

结果赵云倒好,不领情就算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家撇清关系,让她下不来台。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能理解。

哪个女人看见自己男人离婚没多久就相看了新人,还带到自己面前来,能咽下这口气?

换作是她,早就挥舞着菜刀给那女人好看了。

赵云这样做已经是非常含蓄有教养了的。

这么一想,梁老太心里那点不痛快就散了些。

她甚至盘算起来,等这事儿过了,她得提着东西上门去感谢感谢赵云,再说些掏心窝子的话,把关系拉近些。

以后自己儿子孙子能不能住上赵云那房子,可就指着她点头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白江河,脸上又堆起了笑,可那笑意半点没到眼底:“亲家公,微微出事了,你这就明晃晃带着新欢过来,微微也不见得会高兴。”

白江河脸色一变。

梁老太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质问:“还有,微微不是昨天夜里才被接回来的吗?

怎么一回家就出事了?她平日里在家可基本啥活都不干,生怕累坏了肚子里的孩子,行动上更是小心翼翼的。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说摔倒就摔倒?”

梁广站在旁边,这会儿才回过味来。

是啊,他今天一早过去,刚到家属院门口就听见有人喊他媳妇摔倒了。

那声音,可不就是白松新娶回来那媳妇的?

可他到医院这么久了,白松媳妇人呢?

自己小姑子在家摔倒进医院了,她连跟都没跟过来,这说得过去吗?

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白微微平时多小心啊,怀着双胎,肚子比一般孕妇大一圈,走路都扶着腰慢慢挪,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摔倒?

他老妈说得对,微微在白家出的事,白家总得给个说法。

梁老太率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带着分量:“微微虽然是嫁到我们家了,是我们家的儿媳妇,但也是亲家公你的女儿。微微为什么会摔倒,希望你可以查清楚,不要有失偏颇。”

她看着白江河,目光咄咄逼人:“我们梁家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家。微微肚子里怀的可是双胎,要是真的有哪个那么狠毒,让她摔跤才导致孩子早产——我们梁家肯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梁广在旁边听着,拳头都攥紧了。

梁老太的声音越来越高:“我这孙子本来在肚子里好好的,被这一摔,可提早出来了。

这人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影响。

要是没落下什么毛病,那是最好的,可都说在肚子里住上一天,抵得过在外头一个月。

母体给婴儿提供的营养,可不是后面能补回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原本应该白白胖胖的大孙子,硬是来遭这个罪。要是那不是单纯摔倒,被我们查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白江河不傻,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

梁家这是要个说法,要赔偿。

他看了一眼梁老太,又看了一眼梁广,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田芊芊没来医院,确实做得不地道,可也不能就凭这个说她对白微微做了什么。

再说了,白微微嫁到梁家去了,两家人往后还得处呢。

要是梁家就揪着田芊芊不放,到时候又得罪了田家,又是一场争端。

他脸上堆起笑,语气温和:“亲家母,这事还是了解清楚再说。

我那老大媳妇是副食品商店主任的女儿,家教都是很不错的。

事情还没搞清楚,到时候伤了我们几家的和气,可就不好了。”

梁老太听出来了——这是在告诉她,白松媳妇不是没有背景的人,让她量力而行。

她心里憋了一口气,可也知道白江河说的是实话。

他们梁家,确实无权无势。

不然这些年厂里分房也好,公租房也好,怎么一直轮不上他们家?

还不是因为没有人脉,也没有钱走关系嘛。

她压下那口气,脸上扯出一个笑:“成,那亲家公好好问清楚。我相信,是关孩子,微微也想要一个交代的。”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手术室的门还关着,白微微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白江河站在那儿,脸色不怎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