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脑袋比磨盘还要大，身上覆盖着蓝白色的鳞片，在雷光里闪闪发亮。
两只眼睛是竖瞳，淡金色的，没有瞳孔，里面全是雷光在跳动。
它盯着江凡，张开了嘴。
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团蓝白色的光，在喉咙深处翻滚着，发出滋滋的声响。
紫电挡在江凡面前，身上的鳞片全部倒立起来，雷光噼里啪啦地闪着。
它朝着那个脑袋发出一声低吼。
那东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从水里浮了上来。
是一个很大的身躯，圆滚滚的，像一条被吹大了的泥鳅。
浑身都是蓝白色的鳞片，肚皮是白色的，泛着淡淡的银光。
它有三四丈长，盘在水潭里，把大半个潭面都占了。
江凡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什么。
雷鳗。
他在典籍里见过这种东西，说是生活在雷气浓郁的水域里，以雷为食，浑身都是雷电。
成年雷鳗能达到元婴期，攻击力不算强，浑身带着雷电，碰一下就是一道雷。
眼前这条，气息在金丹大圆满左右，还没到元婴。
紫电也看出来了，身上的鳞片收了回去，雷光也淡了。
它歪着头看着那条雷鳗，声音在江凡脑海里响起来。
金丹大圆满，我来还是你来？
江凡没有理它，往前走了一步。
雷鳗往后缩了缩，张开嘴，喉咙里那团雷光更亮了，像是在警告他。
江凡停下来，蹲下身子，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颗丹药，扔了过去。
丹药落在水潭边上，滚了两滚，停在雷鳗面前。
雷鳗低头看了看那颗丹药，又抬头看了看江凡，喉咙里的雷光暗了一些。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那颗丹药，然后一口就给吞了下去。
吞完之后，它盯着江凡，嘴巴又张开了。
江凡又扔了一颗。
雷鳗又吞了。
第三颗扔过去的时候，它已经不缩了。
第四颗扔过去，它往前游了一点，把脑袋搁在潭边上看着江凡，像是在等下一颗。
紫电看着这一幕，只是摇了摇尾巴。
你这是在喂它？
江凡没回答，又扔了一颗。
雷鳗吞完第五颗，满足地打了个嗝，嘴里冒出一串雷光泡泡。
然后它慢慢沉回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半闭着眼睛，看上去很舒服的样子。
紫电爬回他肩膀上，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你倒是会哄。
江凡没有理它，只是看了看水潭边的雷灵草。
那几株银白色的小草就在雷鳗趴着的地方不远，离它只有两三丈。
他想了想，没有过去。
先不急着采。
他在潭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紫电身子缩小，爬回他肩膀上，盘好了。
尾巴垂在他胸前，一晃一晃的，竖瞳一直盯着雷鳗，没有放松。
东方楠在他旁边坐下，手也按在剑柄上，没有松开。
这里的雷霆之力比上面浓了不知道多少倍。
江凡深吸一口气，那股麻意从鼻腔进去，顺着喉咙往下走，一直走到丹田。
金丹微微颤了一下，表面的纹路又亮了几分。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混沌雷体。
这是他在藏星谷渡劫时摸到门道的炼体法门，后来在万药谷里又仔细琢磨过，已经算是入门了。
雷霆之力顺着他的毛孔往身体里钻，钻进经脉，钻进肌肉，钻进骨头。
不像之前那么麻了，变成了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泡在温水里，从里到外都是暖的。
那些雷霆之力在他体内游走，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了一点，肌肉被淬炼了一遍，骨头被加固了一层。
很慢，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强。
紫电盘在他肩膀上，安静下来，也开始吸收这里的雷霆之力。
它是雷属性的蛟龙，又有上古雷龙的血脉，对雷霆之力的亲和比江凡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些雷霆之力涌进它的身体，像是河水入海，顺畅得很。
它身上的鳞片在那些力量的滋养下，越来越亮，边缘的金色纹路也越来越清晰。
东方楠坐在旁边，也在修炼。
她不是雷灵根，对雷霆之力的亲和不如江凡和紫电。
那些雷霆之力涌过来，她得花很大的力气才能炼化一点。
但她没有退开，就那么坐着，一点一点的吸收炼化。
时间慢慢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凡睁开眼。
体内的雷霆之力已经饱和了，再吸也吸不进去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浑身轻快了不少。
紫电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竖瞳亮晶晶的。
感觉怎么样？
江凡说，还好，混沌雷体好像又进步了一点。
紫电点点头，又看了看雷鳗。
那家伙还趴在水潭另一边，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它的肚子一起一伏的，呼噜声很大，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江凡看了看水潭边上的雷灵草，又看了看雷鳗。
我去采。
紫电从他肩膀下来，落在地上，身子一展，恢复了原形。
它盘在江凡身边，身上的雷光隐隐闪动。
去吧，我看着它。
江凡点点头，慢慢往水潭那边走去去。
他走得很慢，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雷鳗的呼噜声还是那么大，肚子一起一伏的，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走到水潭边上，蹲下来，伸手去够那株雷灵草。
手指碰到草叶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雷霆之力从草叶里涌出来，顺着指尖往上窜。
他的手臂麻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雷灵草的根扎得很深，扎在石头缝里，他不敢用力拔，怕扯断了根须。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玉铲，一点一点的挖。
石头很硬，挖了半天才挖出一株。
他把雷灵草放进玉盒里，收好，又开始挖第二株。
那头怪物的呼噜声还在响，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加快了速度，一株，两株，三株。
挖到第四株的时候，雷鳗的呼噜声突然就停了。
江凡的手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雷鳗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
一人一兽对视着。
紫电盘在后面，身上的雷光噼里啪啦炸响，发出了低吼声。
雷鳗看了紫电一眼，又看了看江凡手里的玉铲，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江凡松了口气，把第四株雷灵草挖出来，收好。
他看了看剩下的几株，没有再挖，站起来，慢慢的退了回去。
紫电看着他退回来，身上的雷光收了，身子缩小，爬回他肩膀上。
它倒是好说话。
江凡没接话，在石头旁边坐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东方楠看着他，采了几株？
他把玉盒拿出来给她看了看。
四株雷灵草，品相都不错，叶片上的雷光很亮，根须还是完整的。
他把玉盒收好，抬头看了看四周。
这个地下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江凡在想，刚进入雷渊就碰到了金丹大圆满的雷鳗，里面又会有什么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