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在元婴三层中期，还在一点一点地往下落。
他瞬间就变了脸色。
器灵说，你才注意到？
我要是晚醒一会儿，你就是掉到元婴二层都不一定知道。
你救那丫头消耗太大了。
器灵带着责备的说道，混沌造化之气几乎耗尽了，灵力也见底了。
你没有及时恢复，还拖了这么久，根基已经开始松动了。
它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江凡心口上。
你救人没有错，拼命也没错。
可是你拼完之后，也不看看自己还剩多少，就要往极北之地冲。
你拿什么冲，拿这条命去冲吗？
你现在这个状态，去极北之地就是去送死。
元婴三层的修为本来就不够看，还掉了，根基也不稳固。
你拿什么去跟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冰原妖兽打？
你拿什么去夺取凝魂液？
江凡沉默了很久，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器灵说的都对。
他确实没注意自己的修为在跌落。
从救了慕容雪樱到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凝魂液，都是极北之地，都是万年寒冰洞。
他忘了看自己，还剩下多少力气。
从今天开始，你哪儿都不能去。
器灵的声音不容商量。
先把修为稳住了，把掉下去的补回来，再往上提两个小境界。
元婴五层，至少要到元婴五层，你才能去极北之地。”
“元婴五层？那要多久？”
江凡脱口而出。
器灵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它才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点。
我知道你着急。
那小丫头躺了那么久，肉身好不容易救回来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你恨不得明天就能到极北之地，后天就把凝魂液找回来，大后天就让她醒过来。
可是你急有什么用？
你现在这样冲进极北之地，冰层底下的妖兽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你死了，谁去找凝魂液，谁来救她？
江凡的手慢慢攥紧了。
你听我的。
器灵的声音缓了下来，不再那么硬了。
先把修为稳住，把根基打牢，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再去。
元婴五层，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空间里五十倍的时间流速，外面一天里面五十天。
你静下心来修炼，也用不了多久的。
江凡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寒冰床上的慕容雪樱，她的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一直顶在嗓子眼的东西咽了下去。
好，我听炉老的。
然后江凡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元婴三层到元婴五层，两个小境界。
在空间里修炼，时间够用，就是慢慢打磨，也能磨上去。
那我现在能使用化道果吗？
江凡忽然想起来，化道果吃一颗能提升一个大境界，我现在吃了。
直接提升到化神期，这样不是更好？
器灵沉默了几息，然后叹了口气。
你小子，就是心急。
它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化道果确实能提升一个大境界，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它提升的是什么？
这话让江凡愣住了。
化道果的作用是化道，而不是筑基。
器灵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给一个学生讲课，它能帮你感悟天地法则，帮你突破境界之间的壁垒。
但是它不能帮你打磨根基，不能帮你稳固修为，不会帮你把虚浮的灵力夯实。
这些江凡听懂了。
你现在吃了化道果，修为会被硬推到元婴大圆满，或者化神初期。
但是你的根基还是元婴三层的根基，甚至更差。
就像一棵树，根扎的不够深，树干还没长粗，硬被拔高了一大截。
这样的后果就是，风一吹就倒了，雨一淋就歪了。
器灵的声音更沉了。
而且化道果一生只能吃一次。你现在吃了，以后到了元婴大圆满想突破化神期的时候怎么办？
你拿什么去撞那扇门？
江凡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
器灵说得对，是他太着急了。
急着救慕容雪樱，急着去找凝魂液，急着提升修为。
急到连根基都不要了，连以后的路都不想了。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先把元婴三层稳回来。
器灵说，然后慢慢往上磨，磨到元婴五层，把根基打扎实了。
化道果留着，等你到了元婴大圆满，突破化神期的时候再服用。
器灵说完，声音就淡了下去，像是说了太多话需要歇一歇。
江凡蹲在草地上，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虚。
灵力消耗太大，身体还没缓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紫树下面，在蒲团上坐下来。
紫电从月华池边上游过来，盘在他腿边，竖瞳看着他。
你要闭关了？
江凡点点头。
要多久？
先把掉的那部分补回来，然后稳固境界，再往上提两个小境界。
紫电的尾巴晃了一下，没再说话，把脑袋搁在尾巴上，闭上了眼睛。
东方楠从月华池对面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她没说话，只是把剑放在地上，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小红从药园那边探出头，看了看江凡，又看了看东方楠
小声说了一句“江凡又要修炼了，然后把头缩回去，继续跟小白抢果子。
九天冰鸾蹲在山头上，冰蓝色的眼睛往下看了看，然后闭上了。
空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灵泉的水声，叮咚叮咚的，在夜里传得很远。
江凡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
元婴小人盘腿坐在莲花上，混沌色的光在它体内流动。
他发现那些光运转比以前慢了，颜色也淡了。
根基确实是松动了。
他稳住心神，开始引导混沌造化之气在体内游走。
元婴小人坐在莲花上，引导混沌造化之气在体内流动，不过速度很慢。
他引导混沌造化之气从丹田出发，顺着经脉走了一圈。
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停下来，仔细去感应那里的情况。
经脉有些地方空了，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丹田像是一间被搬空了的屋子。
一圈走完，他把心神收回来，睁开眼。
小红从药园那边伸出头，看见江凡在看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又缩回去了。
江凡笑了一下，又闭上眼睛。
他又走了一圈。
这次比上次快了一点，混沌之气流动也顺畅了一点。
不知道走了多少圈，丹田里的空虚感慢慢被填回来了一点。
不是填满了，只是空荡荡的感觉没那么明显了。
元婴小人的光也亮了一点，虽然还没恢复到原来的亮度，但至少不是那种快要灭掉的样子了。
江凡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东方楠递过来一个果子，他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很甜，从喉咙一直甜到胃里。
感觉怎么样？东方楠问。
好一点了，根基松了，得慢慢补。这个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