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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厌世美人被迫营业中 > 第103章 光明恶圣女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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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衡圣者的称号没给星桃的生活带来任何变化。

她依旧每天躺着,晒太阳,偶尔吃两口艾薇送来的水果。教皇送的新床确实舒服,软硬适中,翻身没有声响,她甚至破天荒地夸了一句“还行”。系统当时差点没哭出来——宿主居然主动给出正面评价了,这是跨时代的进步。

平静的日子在第七天被打破了。

那天清晨,星桃被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吵醒。号角声从教廷最高处的钟楼传来,沉闷、悠长,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肃杀之气。

战争号角。

星桃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敲得很急,像是有什么天大的事。

“星桃圣者!”一个年轻祭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教皇陛下请您去大殿,有紧急军情!”

星桃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穿鞋,慢吞吞地洗漱,慢吞吞地开门。年轻祭司急得满头大汗,见她终于出来了,恨不得一把拽着她跑,但想起教皇说的“任何人不得干涉她”,又硬生生忍住了。

大殿里已经站满了人。

教廷所有的高级祭司全部到齐,连平时不出门的几个老古董都拄着拐杖站在角落里。教皇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大殿中央挂着一张巨大的魔法地图,上面标注着双方的兵力部署。

星桃走进来时,所有人都自动让出一条路。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出什么事了?”星桃站在地图旁边,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教皇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北方三国联合入侵。他们雇佣了黑暗议会的亡灵军团,兵力是我们的三倍。先锋部队已经越过边境,最快三天就能抵达王都城下。”

“所以?”

“所以教廷决定迎战。”教皇的声音很沉,“这是一场圣战。光明与黑暗的对决,教廷存亡在此一举。”

圣战。

星桃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原剧情。确实有这段——原剧情里,圣战是女主艾薇的高光时刻。她会在战场上施展净化神术,击退亡灵军团,被封为“光明圣女”,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而原主恶毒女配,应该在这种时候“临阵脱逃”,抛下教廷独自逃跑,被所有人唾弃。

【叮!】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心虚,【触发剧情任务:“临阵脱逃”。宿主需要在此次圣战中表现出怯懦、自私、不顾大局的形象,公然离开战场,引发众怒。】

【任务奖励:500积分。】

【任务惩罚:无。】

星桃挑眉:“无惩罚?”

【是的宿主,因为您本来就不在乎积分,所以设惩罚也没用……系统只能求您配合一下剧情。就一次。求您了。】

最后的“求您了”说得可怜巴巴,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星桃沉默了两秒。

“行吧。”

系统差点激动得哭出来——宿主今天心情好?居然答应了?

教皇还在继续说话:“星桃圣者,我们希望你能参加此次圣战。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士气的极大鼓舞,而且你的生命祝福可以救治伤员——”

“我不去。”

全场安静。

教皇愣住:“什么?”

“我说我不去。”星桃转身往外走,“你们打你们的,我回去睡觉。”

所有祭司都傻了。这是教廷生死存亡的时刻,身为平衡圣者,居然说不去?

一个脾气火爆的中年祭司冲出来,挡在星桃面前:“圣者大人!教廷待你不薄,你怎能临阵脱逃!”

星桃看着他:“脚长在我身上。”

“你——”

“让开。”

中年祭司的脸涨得通红,手按在剑柄上,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自己拔不出剑。不是被什么力量压制,而是他的身体本能地拒绝与星桃为敌。

星桃越过他,继续往外走。

身后传来教皇的声音:“孩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星桃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不想去。”她说。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大殿里炸开了锅。

“临阵脱逃!这是临阵脱逃!”

“亏她还是平衡圣者,居然在关键时刻抛弃教廷!”

“教皇陛下,您当初就不该封她——”

教皇抬手,制止了所有人的议论。

他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她说不想去,就不去。教廷不会强迫任何人。”

一个老祭司急了:“陛下!她带头逃跑,这会让士兵们怎么想——”

“士兵怎么想,是士兵的事。”教皇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静,“我们不需要用一个不想参战的人来鼓舞士气。”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教皇为什么对星桃如此纵容。

只有奥古斯都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教皇不是纵容,是知道留不住。

三天后。

北方三国联军在教廷北方三十里的平原上列阵。亡灵军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黑色的骷髅旗上绣着银色的符文,散发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教廷的圣光军团在平原南侧列阵,白底金纹的光明旗帜与黑色骷髅旗形成鲜明对比。

两军对垒,中间隔着约一里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枯死的老树,光秃秃的枝丫像伸出地面的手指。

星桃站在教廷后方的一个小山坡上。

她是被艾薇硬拉来的——“你就站在后面看着就行,不用参战!我真的需要你在附近,我的圣光在你身边会更强!”

星桃懒得拒绝,就来了。她站在山坡上,远远看着平原上密密麻麻的军队,表情和看蚂蚁搬家差不多。

号角再次吹响。

教廷的圣光军团开始向前推进,盾牌在前,长矛在后,弓箭手在最后方拉开弓弦。光明祭司们开始吟唱祝福祷词,金色的圣光在队伍上空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

与此同时,亡灵军团也开始行动。骷髅战士从黑暗中走出,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黑暗祭司们挥舞法杖,紫色的暗影能量像潮水一样向圣光军团涌去。

两军距离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就在双方即将冲撞的那一刻——

系统在星桃脑海里尖叫:

【叮!触发强制剧情:“临阵脱逃”!请宿主立即离开战场!】

星桃:“……现在?”

【现在!立刻!马上!转身就走!越狼狈越好!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在逃跑!】

星桃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转身,往山下走。

她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步伐懒洋洋的,像散步,像遛弯,像饭后消食。

艾薇第一个发现了她的动作:“桃桃?你要去哪儿?”

星桃没回答,继续走。

周围的祭司和士兵也注意到了。一个年轻士兵惊呼:“平衡圣者在……在走?”

“她怎么走了?”

“圣战当前,她居然临阵脱逃?”

议论声越来越大,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质疑。几个祭司甚至想冲过来拦住她,但走到半路又停住了——不是不敢,是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拦。

战场上,两军的先锋已经交上了手。

圣光与暗影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汇成一片。可奇怪的是,随着星桃越走越远,那声音似乎在变小。

不是真的变小,是意义在变小。

就好像星桃的离开带走了一种“必须战斗”的信念。

叛逃的狼狈戏码被系统完美记入任务面板——

【任务“临阵脱逃”:已完成。】

【评价:宿主走得极其缓慢,完全不符合惊慌失措的标准,但鉴于她真的走了,勉强算通过。】

系统松了口气,正准备说点好话,忽然发现战场上的局势不太对劲。

教廷这边的士兵,攻击节奏明显慢了下来。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他们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

对面亡灵军团的士兵也一样。那些本该没有感情的骷髅,居然也在犹豫,有几个甚至放下了武器,像在等人喊停。

星桃已经走到了山坡脚下。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双方士兵面面相觑,手里举着武器,却谁也不先动手。

一个教廷士兵忽然开口:“我们到底在打什么?”

对面的亡灵骷髅歪了歪脑袋,用它仅有的声带发出一声沙哑的:“不知道。”

全场安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放下了武器,金属落地的声音清脆地传遍了整个战场。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哗啦啦的声音响成一片,像一场金属的雨。

两军士兵站在原地,手里没了武器,脸上茫然的表情如出一辙。

一个亡灵黑暗祭司抬起头,看着教廷的方向,忽然问:

“我们的敌人是谁?”

没人回答。

教廷的大祭司也在问同样的问题。这场战争的起因是什么?北方三国为什么要入侵?教廷为什么要迎战?他们忽然都记不清了。

好像所有开战的理由,都随着那个人的离开,被一并带走了。

艾薇站在山坡上,看着战场上那诡异的景象,忽然懂了。

星桃不在的时候,光明和黑暗就是敌人,就必须你死我活。星桃来了,光与暗可以共存。当星桃离开——不是离开战场,而是离开这个世界——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她是平衡本身。

教皇站在教廷的了望塔上,远远看着平原上的景象,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

奥古斯都站在他身后,低声问:“陛下,您说的是什么?”

教皇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缓缓走下山坡的白色身影,眼神里带着一种看懂了棋局后、对下棋之人的敬畏。

“她不是临阵脱逃。”教皇说。

“那是什么?”

“是告诉我们,没有她的平衡,战争毫无意义。”

奥古斯都愣住了。

教皇转过身,看着大殿里那幅还没收起的魔法地图,忽然笑了:“传令下去,撤军。”

“陛下?”

“这场战争,打不下去了。”教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面很快也会撤。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教皇望着远处那棵枯树,语气里有叹息,也有释然:

“当她不在,输赢都没有意义。”

果然。

几个时辰后,北方三国联军也撤了。

亡灵军团的黑旗在夕阳中缓缓降下,骷髅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退回黑暗。没有追击,没有欢呼,甚至没有人觉得这是胜利。

战场上空荡荡的,只剩那棵枯树。

风吹过,树枝摇晃。

像是在告别谁。

星桃已经走回教廷了。

她躺回自己的床上,动作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系统在脑海里小心翼翼地问:

【宿主,您刚才走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对不起教廷的人?】

星桃翻了个身。

“没有。”

【……可他们好像因为您不在了,打不下去了。】

星桃沉默了一下。

“那是他们的事。”

系统不再说话了。

可它注意到,宿主侧躺着,眼睛看着窗外。

窗外是北方。

是那片战场的方向。

夜深了。

战场上,那棵枯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朵小花。

白色的,小小的,从枯死的树根旁边钻出来,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就像没有人知道,平衡这种东西,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