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回到烟霞峰庭院时,日头已经升高了。
他在院中的摇椅上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肚子。
他一个凡人,装了一上午的悠然自得,走得他脚底板都疼了。
好在花绮罗也林清瑶再没搞什么幺蛾子。
不过说起来,这原本关系还比较融洽的大师妹和二师妹经过今日之事,明显关系僵了许多……
据林清瑶说凌绝剑主让她每日午时需要将传给她的剑法练一遍。
所以在回来后她就瞪了花绮罗一眼,回去练剑去了。
花绮罗则轻笑一声,跟着陆鸣回了庭院之中。
陆鸣在摇椅上喝了口茶后,才想起了今日的正事。
“花师妹,有件事师兄要跟你商量一下。”
花绮罗正弯腰拍打着脚踝上沾的草屑和泥土,闻言抬起头来,眨了眨眼道:“师兄请说。”
“我想让你去一趟西漠,到六极宫那边当个监军。”陆鸣开门见山地说道。
花绮罗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直起身来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去西漠当监军?什么意思?”
花绮罗这段日子一直在闭关,还不知陆鸣与西漠的关系,但对于六极宫这个名字她还是知道的。
陆鸣简单解释了一下道:“我在西漠之首的六极宫如今算是咱们烟霞峰的下宗,前几日我让六极宫集结兵力,准备对南灵的云隐山发起攻势。”
“六极宫现在是咱们烟霞峰的下宗?!”
花绮罗听到这里都惊了。
六极宫可是西漠最大的宗门,且没有之一。
这样的宗门竟然向烟霞峰臣服了?
虽然她知道陆鸣神通广大,但冷不丁的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吃了一惊。
“嗯。”
陆鸣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接着道:
“六极宫虽然是烟霞峰下宗,但毕竟距离烟霞峰很远,鞭长莫及下很有可能耽误事情。”
说着,他看向花绮罗道:
“你如今已是合体境,修为足够镇得住场面,最重要的是,你是师兄最信得过的人,派你去盯着,我才能放心。”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陆鸣只是觉得花绮罗是几位师妹之中修为最高的。
派她去最合适。
花绮罗听到这话,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了一下,似乎是因为陆鸣的话而高兴。
但她随即又露出几分疑惑的神情,歪了歪头问道:
“师兄信任师妹,师妹自然高兴。不过……师兄为何要灭那云隐山?师妹记得,师兄与那云隐山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吧?”
陆鸣沉默了一息,目光微微沉了下来。
他没有隐瞒,如实说道:“不是师兄与他们有交集,是师尊。”
花绮罗一怔:“师尊?”
陆鸣点了点头:“师尊在外游历时无意中得罪了云隐山的人。”
“具体细节不重要,但重要的是云隐山已经派人对师尊动过手了。”
“我虽出手杀了云隐山两个合体境的修士,算是暂时震慑住了他们,但云隐山毕竟底蕴深厚,我怕他们贼心不死,日后还会对师尊图谋不轨。”
说着,陆鸣眼眸一眯道:“与其等着他们找上门来,不如索性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所以我才让六极宫集结力量,准备一举端掉云隐山。”
花绮罗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郑重的神色。
可片刻后,她嘴角又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点了点头道:“去是可以去,不过嘛……”
花绮罗走上前两步,凑到陆鸣面前,弯下腰来,带着几分促狭和撒娇的意味,竖起一根手指戳了戳陆鸣的鼻头:
“那师兄要答应我,不能趁我不在的时候,就与林师姐卿卿我我,不然师妹我呀,可是会伤心的呢。”
陆鸣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摆了摆手道:
“行行行,师兄知道了,你去了西漠好好盯着那边的事,别整天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花绮罗这才直起身来,满意地笑了笑:“那师妹这就去准备。”
“等等。”
陆鸣忽然想到了什么,叫住她道:
“你走之前,先去跟师尊禀报一声,就说你要下山历练一段时间,让她老人家知晓。”
“毕竟她是烟霞峰的峰主,弟子要远行,于情于理都该先知会她一声。”
花绮罗点了点头:“明白,那师妹这就去。”
……
……
与此同时,峰主殿中。
玄仪正坐在书案后,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
陆鸣和两位师妹回来后,她就也回了峰主殿。
虽说方才“偷窥”陆鸣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但她依旧是觉得蹊跷。
林清瑶和花绮罗怎么说也算是宗中的天骄吧?
他们怎么会那么乖的听陆鸣的话?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奇怪……太奇怪了……”
玄仪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花绮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师尊,弟子花绮罗求见。”
玄仪回过神来,连忙坐直了身子,收敛起脸上的思索之色,恢复了一贯的淡然神情:“进来吧。”
门被推开,花绮罗款步走入殿中,来到书案前站定,屈身行了一礼:“弟子见过师尊。”
玄仪看着她,微微颔首:“绮罗,有什么事吗?”
花绮罗直起身来恭敬道:
“回师尊,弟子近日修炼有所感悟,想要下山历练一番,以巩固修为,增长见闻。特来向师尊禀报,请师尊准许。”
玄仪闻言心中倒是欣喜。
弟子有上进心,主动提出要下山历练,这本就是好事一桩,她没有理由阻拦。
再加上花绮罗和陆鸣走的比较近,若她下山历练了,就会远离陆鸣……
只是……
花绮罗虽然修为天资都不错,但那也仅限于在宗门之中。
在宗门之外玄仪出窍境的修为都不够看,花绮罗结丹境的修为就更是不值一提了。
“下山历练是好事,你能有此觉悟,为师很是欣慰。不过……”
玄仪顿了顿道:“你如今虽是结丹后期的修为,在宗门年轻一辈中已算佼佼者,但修仙界广袤无垠,结丹期的修为,放在外面着实算不得什么。”
“你此番下山,务必不要轻易招惹是非,遇到危险时,能跑则跑,千万不要逞强,知道吗?”
“弟子谨遵教诲。”花绮罗恭敬点头。
玄仪又从纳戒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符,递向花绮罗:
“这是一枚我早年炼制的传讯玉符,捏碎后可瞬间将神念传至烟霞峰,此符虽不能确保你完全脱险,但若遇危险可捏碎此符,为师自会来相救。”
花绮罗接过玉符,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来望向玄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虽说玄仪只有出窍境,这等境界在合体境的花绮罗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但玄仪此番心意还是让花绮罗无比感激。
毕竟,玄仪才回峰不久,和她的师徒之情并没有建立起来。
虽然花绮罗知道自己一个合体境不论遇到什么危险也用不着一个出窍境的修士来帮忙。
但玄仪这等心意还是让她有些感动。
“弟子,多谢师尊。”花绮罗拱手道。
玄仪摆了摆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