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出城门没多久,突然一个急刹,江雪晴在毫无防备下,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她扶着椅子爬起来,一边揉着小屁屁,正打算问问车夫怎么回事,就听见马车外,传来少女的呼救声:“大哥,救救我。”
“车里的贵人,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快,抓住这臭丫头。”
少女的求救声之后,就是汉子的呵斥声。
江雪晴皱眉推开车厢门,就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跪在马车前,她一身白色的麻衣,脸上还有两道鞭痕。
少女见车厢门打开,露出里面的小女孩时,求生的本能,令她猛地起身,扑向马车,一把扒住马车的门框。
她的举动太突然,不仅车夫没反应过来,就是江雪晴也没料到少女会有这样的举动,被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少女语速极快地开口:“小贵人,救救我,他们要抓我去陪葬,我好不容易从棺材里逃出来的,小贵人救下我,我愿终身为奴为婢伺候小贵人。”
正准备用蛮力将少女拉开的车夫,听了这话,伸出的手顿了顿,但也只是顿了顿,就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腕。
江雪晴这时开口阻止车夫:“等一等,我有话问这姑娘。”
若是别的事情,江雪晴也许会直接无视,但眼前这少女随时可能丢命,她做不到无视,只能插手。
只是她还未开口问少女话,就见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到了近前。
为首的干瘦男子,目光畏惧的扫了眼车夫别在腰间的刀,然后上前一步,冲马车里的江雪晴抱拳行了一礼道:“小姑娘,这是我家老爷和大娘子花银钱给我家大少爷买的冲喜新娘,我是清梨乡王地主家的管家,姑娘若不信,我可以派人回去取婚书。”
听了这话,江雪晴看向那少女道:“你与对方有婚书?”
少女忙摇头:“没有,王地主仗着家大业大,欺我一个孤女,强抓的我去。”
但江雪晴还是捕捉到少女眼里一闪而逝的心虚,顿时她心里一怒,她是做不到无视一条鲜活的生命被活埋,但也绝不容忍被欺骗。
况且这少女明显心虚了,她先前说的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这可不好说。
这般想着,江雪晴脸色一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与对方有没有婚书?”
少女对上江雪晴那双黑白分明,似乎能洞察一切的双眼,眼底闪过一抹挣扎后,就松开抓门框的双手,并垂下头道:“我是王家正经三媒六聘聘回的冲喜新娘,王家大少爷在成婚当天行完礼后就断了气。
王家认定是我克死了大少爷,要我为大少爷殉节,我不甘心就这样失了性命,所以逃了出来。”
听完少女的话,江雪晴抬眸看向那干瘦男子道:“你派人回去取婚书。”
干瘦男子立刻扭头,冲身后一青壮点了点头,那青壮立刻转身离去。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先前离开的青壮返回的同时,还带回来了一队车队。
十几人拥着两辆马车,在江雪晴对面几米外停下。
其中一辆马车上下来一对富态的中年夫妇,江雪晴见此,也跟着下了马车。
那干瘦男子则转身回到富态夫妇跟前,从富态男子手里接了婚书,转身送到江雪晴面前。
江雪晴接了那婚书,确认没有问题,她将婚书还给干瘦男子,来到王地主夫妻面前,先行了一个晚辈礼道:“劳烦两位跑一趟,小女在这里先赔个不是。
只是涉及到人命,我既然碰上了,总要确认了实情,才好放手。”
王地主的妻子听了这话,忙伸手扶起江雪晴道:“姑娘遇事谨慎,本也没错,现在事情的缘由都弄清楚了就好。”
江雪晴看着王地主夫妇带来的两个身板结实的粗使婆子,将少女押上另一辆马车。
便状似纠结地开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地主的妻子立刻接话:“姑娘有话直说。”
江雪晴便道:“两位怕大少爷在地府孤苦,希望大少奶奶同去地府相陪,本是一片爱子之情。
只是每个人的命数,自有天定,违逆天意这种事情,两位还是别沾为好,总要给子孙后代积福。”
说完,江雪晴也不等夫妇两人的回复,屈膝行了一礼,就转身回到马车上,让车夫驾着马车走人。
这是她为那少女唯一能做的事情,那少女最终能不能活下来,就看王地主夫妻对神鬼之事敬不敬畏了。
虽说有赌的成份在,但借此打消王地主夫妇让那少女殉葬的可能性,至少有七成。
因为这一耽搁,这会儿都过午时了,江雪晴抵达南陵书院时,早过了书院的午饭时间。
她只能饿着肚子去找哥哥,好在哥哥这里之前送来的泡面还有。
一份泡面填饱肚子后,江皓晨也找来宋时宴。
宋时宴进入江皓晨的舍房,就闻到泡面的味道,当即关切地看向江雪晴道:“你没有在姑曾祖母那边吃了午饭再过来?”
江雪晴就将路上遇到的事情告诉哥哥和宋时宴,然后又提及自己过来的原因。
宋时宴听完,拍了拍额头道:“是我的疏忽,我确实已经先联系了泥瓦匠,也预订了材料,应该派夜默知会你一声的。
你以后有事,直接去府衙后宅找夜默,他接到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我,这样你就不用自个四处奔波了。”
说到这里,宋时宴意识到,小姑娘身边只有还没到她身边去当值的秋棠,能用的人根本没有,看来得找机会给她安排上。
江雪晴不在意地摆了摆小手:“没事,反正我也要找蓁蓁姐,顺道的事情。”
说完,她将最后一口泡面汤喝了,抱起碗准备去清洗,却被江皓晨拦下。
江皓晨从她手里拿走碗筷道:“这碗我来洗,你去怡然居吧!”
江雪晴便甜甜一笑:“那就谢谢哥哥啦,宋大哥,再见。”
她冲宋时宴挥了挥小手,就高高兴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