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内的人群让开一条路。
苏毅拖着四根能源柱，走了不到十丈，身后的青袍执事便抬手拦住了他。
“检查室在右边。”
“我自己走。”
“货物留下。”
苏毅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那名执事。
“你刚才说，货物不得离身。”
执事的手停在半空。
城门附近的修士全围了过来。有人盯着紫色晶体，有人盯着四根银色能源柱，还有人盯着苏毅身后的液压架。
一个没有身份玉牌，拿不出灵石，却能让锁空阵听话的人，拖着一堆没人看懂的东西进城。
这已经不是普通散修。
青袍执事收回手，脸色沉了些。
“你若动货，我便视作拒检。”
“我只是不想让货离开视线。”
“这里是沧澜城。”
“所以我才配合检查。”
苏毅把金属柜往前拖了一截。
“走吧。”
执事盯着他的背影，牙关动了动，还是带人进了右侧石楼。
石楼只有三层，墙上刻满测灵纹路。门口摆着一张黑色石台，石台旁坐着两名白袍老者。
其中一人抬手指向能源柱。
“先拆封。”
苏毅没有动。
“拆封之后，谁负责复原？”
“沧澜阁会给你一份凭证。”
“凭证不负责复原。”
白袍老者抬起眼皮。
“你在质疑沧澜阁？”
“我在质疑你们的手艺。”
旁边几名执法修士的脸色全变了。城门处那场冲突还没散，检查室里又听见这种话，许多人已经准备看热闹。
白袍老者伸手按在石台上。
“测灵石只测能量，不碰内部结构。”
“那可以。”
苏毅将一块紫色晶体放进石台凹槽。
晶体刚落下，石台上的白纹便一节节亮起。最外圈亮到第七格时，测灵石传出咔声，中央裂出一道细缝。
白袍老者立刻收手。
“上品灵石？”
“不是。”
另一名老者凑近石台，指尖碰到裂缝，灵力刚探进去，整条手臂便被紫光弹开。
他的袖口裂出三道口子，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
“能量太密，测灵石承受不住。”
检查室里的人开始后退。
刚才还把紫色晶体当成普通货物的修士，目光全变了。连青袍执事也盯着那块晶体，手指悄悄按住了腰间传讯符。
苏毅取出铜片，插进石台边缘的备用接口。
“别碰。”白袍老者喝止。
“石台要炸。”
“你又看出来了？”
“第三圈灵纹逆流，压差都顶到裂缝里了。”
苏毅没有理会阻拦，将铜线接上铜片，再把另一端压进石台底部。
紫光沿铜线流走。
石台的裂缝停止扩张，亮起的白纹一格格退回去。
白袍老者盯着那根铜线，嘴唇动了两下。
“你用凡铁导走了灵压？”
“铜线。”
“这不可能。”
“已经发生了。”
苏毅收起铜片，将晶体取回金属柜。
这座测灵石价值不低，损坏程度却轻。修复阵路的维修点，比单纯修一件凡物多了几倍。
沧澜城的阵法，能拆的地方不少。
白袍老者没有再阻拦。他们检查了能源柱的外壳、固定架和储物袋，确认里面没有活物，也没有精神波动，便在一张青色纸符上盖下印记。
“货物无邪。”
青袍执事接过纸符，扫向苏毅。
“可以进城，但你的身份需要登记。”
“登记什么？”
“姓名，来处，修为。”
“苏毅。外海。修为不方便说。”
执事抬头。
“你连修为也要藏？”
“我刚从海里捞回来，境界还没擦干净。”
凤鸡蹲在他肩上，忍不住咳了一声。
执事盯了他片刻，将“无法确认”四个字写进玉牌。
圆脸少年站在门外，听见这句话，脸色发苦。
无法确认修为，能让结丹阵师的测灵石裂开，还能拿凡铁接住灵压。这种人若说自己只是炼气修士，没人敢信。
可没人敢逼他再测。
登记完毕，青袍执事递来一枚临时玉牌。
“玉牌只能在一层坊市和二层客区使用。想登三层以上，补灵石，或者拿沧澜阁认可的货物兑换。”
“认可的货物去哪找？”
执事指向城内那条沿山上行的主街。
“百工坊，万宝楼，灵材市。沧澜城能买到的东西，都在那里。”
苏毅接过玉牌。
“先去百工坊。”
凤鸡歪头。
“你不去买灵石？”
“买灵石要花钱。”
“那去百工坊干什么？”
“看有没有船坞。”
凤鸡的独眼睁圆。
“你刚进城，就想着修船？”
“飞船沉了，船坞还在。”
苏毅拖着货物进入坊市。
一层街道宽得能让三辆马车并行。两侧店铺没有招牌，只有悬在门上的法器样品。长剑、飞梭、阵盘、炼丹炉，全部用灵光标出价格。
有人用灵石买药，有人站在炉前讨价。几个炼气修士扛着矿石从巷子里跑过，守卫只扫一眼，便放他们过去。
苏毅的货物刚露面，沿街的视线便跟了过来。
万宝楼门口，一名穿金纹长袍的胖掌柜走下来。
“道友，紫色能源晶体可否出售？一块一千下品灵石。”
“你先说用途。”
掌柜笑容停了一瞬。
“炼器，布阵，驱动飞舟，皆可。”
“你没用过。”
“沧澜城的鉴定师不会看错。”
“刚才的测灵石已经看错了。”
附近修士发出几声笑。掌柜的脸挂不住，却没走。
“那道友开个价。”
苏毅取出一块晶体，放在柜台上。
“我要一套小型船坞，能修复跃迁核心和空间定位阵列。”
掌柜的笑彻底没了。
“道友是在说笑？”
“你先看货。”
掌柜伸手去拿晶体。
苏毅按住他的手腕。
“别用灵力探。”
掌柜脸色发白。
“你还怕我弄坏？”
“你会把自己弄坏。”
掌柜收回手，叫来店内鉴定师。那人只用灵识扫过晶体，立刻退了两步。
“输出比上品灵石高，灵压却只有中品水平。”
“能做稳定能源。”苏毅收回晶体，“值不值船坞？”
鉴定师看向掌柜。
掌柜咬牙。
“百工坊有一座旧船坞，早已封存。你若真能修跃迁核心，东西可以谈。”
“位置。”
“第三层，黑石巷。”
苏毅转身便走。
掌柜追出两步。
“道友，晶体至少卖一块给我！”
“等船修好。”
“修好之后呢？”
苏毅拖着货物走过街口，没回头。
“你买不起。”
万宝楼门前，围观修士全僵住了。
掌柜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捏着报价牌。有人觉得苏毅狂，有人却已经悄悄记下了百工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