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至极!”
雷电影严词拒绝,厉声呵斥。
“人越是追逐愿望,就会失去越多……五百年前的那场灾厄就前车之鉴!”
“你所提出的要求……是要让稻妻沦为下一个坎瑞亚,在提瓦特大陆上毁灭消失!”
呵……
真是可笑至极!
罗莎琳忍不住在陈墨背后冷声嗤笑:
既然害怕稻妻覆灭,作为守护、领导稻妻的神明,就更应该想尽办法带领稻妻走向强盛,强盛到连天空岛都为之忌惮的程度,让国家彻底掌握抵御灾厄的力量!
而不是像只缩头乌龟一样,奉行那所谓一成不变的「永恒」之道,将整个国家囚禁束缚在名为「时间」的监牢里慢慢腐朽溃烂!
虽说稻妻如今会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或多或少也该归咎于她罗莎琳在背后使坏。
可抛开这方面的事实不谈。
单论领导方面的能力,雷电影跟自家女皇大人相比,当真是连提鞋都不配!
罗莎琳也只敢把狠话藏在心里,嘴上一个字没说。
有过方才在天守阁时,险些被人偶将军一刀劈成渣渣灰的教训。
在别人的地盘上当面开嘲讽。
这种蠢事,她这辈子反正是不敢再犯了。
“雷神大人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想守护稻妻罢了。”
“这一点,我可以理解。”
陈墨直视着雷电影那双冷冽的神眸,语气不卑不亢:
“可若是百姓不再追逐愿望,国家机器也不再前进……”
“一个仅仅只是存在着的国度,不过一具空壳,即便毁灭了又何妨?”
雷电影眸色骤冷,雷光缠身,瞬间暴怒。
“放肆——!”
哎,这么凶干嘛嘛……?
同样的台词,屑狐狸说的时候就只是瞪她两眼;
换个人说,就一副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剥皮揎草的模样……
陈墨连连放声劝阻,打起圆场:“别激动别激动……”
“我不过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这话说得虽狠,但道理却半点不假。
「一心净土」中,除了影一如既往地执拗。
其余四女,包括裟罗在内,无不认同。
“你只是听旁人讲述过,五百年前的那场大灾变……”
“你从未亲身见证,又怎能理解我历经了何等惨痛的失去……?”
雷电影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去的五百年间,稻妻每每往前挪一步,都伴随着影的失去。
她曾眼睁睁看着子民被来自深渊的魔物撕成碎肉;
曾抱着姊妹的遗骸,在战火废墟之中恸哭;
甚至不得不亲手斩杀陷入疯魔、神志不清的旧友……
此时此刻。
雷电影所酝酿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撮即将撒在创伤上的盐。
她的嗓音微微颤动:“人类太过渺小…也太过脆弱……”
“失去至亲的后果…人类无力承受……”
“我尝过失去一切的痛楚,所以才不允许相同的悲剧发生在我的臣民身上……”
“所以我才要引导他们,去往正确的、不存在失去之痛的「永恒」……”
“的确。我岁数小,不比你们这些动辄活几千年的魔神,没有亲身经历过五百年前的那场灾厄。”陈墨侧了侧身。
好让影能够看到他身后的人。
“罗莎琳同样是坎瑞亚灾变的受害者,与你一样失去过至亲至爱……
“但是她却做出了与你不同的选择,仍在挣扎着向前路迈进。”
相比于罗莎琳,影多少还算沾点幸运的。
影至少还能抱到雷电真的遗体;
反观罗莎琳,到最后连鲁斯坦的骨灰都也没见着,因为遗体早已成了魔物的食粮……
“而你呢?”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就要逃避失去,甚至不惜把自己关在「一心净土」这种鬼地方……”
“雷电影,作为神明,你难道一点不觉得自己怯懦么?”
罗莎琳懵了:
好端端的怎么扯到她头上来了?
想当初在邪眼工厂时,这可恶的男人还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怎么这会儿反倒拿自己当正面教材了?
荧和派蒙亦是怔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她们先前一直认为「女士」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从未想过,原来她也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往。
“这就是璃月俗语说的,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吧……”派蒙在荧耳畔轻声感慨。
觉察到旅行者二人投来可怜的目光。
罗莎琳郁闷不已,一肚子闷气没地方撒。
「炎之魔女」不需要得到理解,更不需要任何的同情!
“怯懦……我吗?”雷电影喃喃重复道。
“倘若能让稻妻长存于世……纵然怯懦些,又有何妨?”
“你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陈墨抬手直指雷电影,掷地有声,驳斥道: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
他声音如雷贯耳,驰魂宕魄。
连带着整个意识空间,都为之震颤:
“人类的伟大——就是勇气的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