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励城挑眉，“让她给弟弟生活费，不是牺牲？让她给弟弟买房，不是牺牲？”
陶晶震惊又感动地看向陆励城。
陆励城对她温柔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对陶父陶母说：“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过，陶晶的人生由她自己做主。我会支持她考研，支持她追求事业，支持她所有的梦想。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如果你们真心爱女儿，就应该为她高兴，而不是想着从她身上索取什么。她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没有赡养弟弟一个成年人的义务。并且这个赡养义务在一定情况下也可能是最低标准。”
这番话掷地有声。陶父陶母彻底沉默了。
良久，陶母才小声说：“我们……我们也是为她好。女孩子总要嫁人的，有个弟弟互相照应……”
“互相照应？”陆励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阿姨，这些年，是陶晶照应陶浩，还是陶浩照应陶晶？陶浩给陶晶花过一分钱吗？相互的帮助才是照顾，单方面的照顾是精准扶贫！”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陶父陶母心上。
陶晶的眼眶红了，她紧紧握着陆励城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
他清楚她的困境，不可能和原生家庭剥离，他能做的就是让她的困境消失。
“好了。”
陆励城站起身，“叔叔阿姨，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留下来吃早饭。如果不愿意，我可以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他看了眼陶晶：“陶晶，你去准备早饭，我陪叔叔阿姨说说话。”
陶晶点点头，起身去了厨房。她关上门，靠在门上，深深吸了口气。
客厅里，陆励城重新坐下，给陶父陶母倒了新茶。
“叔叔阿姨，”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们那一代人的观念不一样。但时代变了，陶晶这一代的年轻人，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我是真心爱陶晶的。她聪明、独立、善良，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珍惜她、爱护她。请你们相信我，也请你们祝福我们。”
陶父陶母对视一眼。
陶母先开口，声音有些哽咽：“陆先生，我们……我们不是不疼陶晶。只是家里条件不好，只能先紧着弟弟。从小我也没让她做过什么家务活，这样我也觉得亏欠她……”
“那就不要继续亏欠她。”
陆励城说，“让她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就是对她最好的补偿。”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这是陶浩在培训中心的照片。你们看，他是不是精神多了？”
照片上，陶浩穿着工装，正在认真听讲。虽然瘦了些，但眼神专注，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
陶母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他真的在好好学习？”
“真的。”
陆励城点头，“培训中心的老师说了，陶浩虽然基础差，但是也在老师的帮助下有了改善，如果他能坚持下来，以后一定能成个技术能手。”
棍棒加大枣，季司有的是手段，不怕混子不听话。
陶父看着照片，眼圈也红了。他低下头，声音沙哑：“陆先生，谢谢你。我们……我们以前确实做得不对。”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陆励城说，“重要的是以后。如果你们愿意，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走动。陶晶虽然独立，但她心里还是希望得到你们的认可和祝福的。”
“明天的探视时间，我和陶晶陪你们一起去看陶浩，看看他努力的成果。”
厨房里，陶晶听着客厅的对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的泪，而是释然的泪。
早饭做好时，客厅里的气氛已经缓和了很多。
陶晶把饭菜端上桌：煎蛋、培根、吐司、牛奶，还有切好的水果。
简单的早餐，却摆盘精致。
“爸妈，吃饭了。”她的声音很轻。
陶父陶母在餐桌旁坐下，看着满桌的食物，有些局促。
“吃吧。”
陆励城给两人夹菜，“陶晶手艺不错，你们尝尝。”
陶母拿起筷子，手有些抖。她看着陶晶，眼圈又红了：“晶晶，妈以前……对不起你。”
“妈，别说了。”陶晶轻声说，“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气氛不再剑拔弩张。
陶父陶母偶尔问起陶浩培训的情况，陆励城耐心回答。陶晶则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吃饭。
饭后，陆励城让王强开车送陶父陶母回去。临走前，陶母拉着陶晶的手，欲言又止。
“妈，有事就说吧。”陶晶说。
“晶晶，”陶母的声音很低，“陆先生……对你好吗？”
陶晶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陆励城，点点头：“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
陶母擦了擦眼角，“那你……好好过。以后……以后常回家看看。”
她点点头：“好，我会的。”
送走父母，陶晶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舒了口气。
陆励城走过来，把她拥入怀中：“没事了。”
陶晶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替我说话。”陶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懦弱，也可能是同情。我想逃离却又想改变。我清楚地知道我爸妈他们其实就是挣扎在困窘里的普通人。”
“以后不用怕了。”
陆励城捧住她的脸，“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包括你的家人。”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不过，你爸妈其实也不是坏人。他们只是被旧观念束缚了。给他们点时间……”
“嗯。”陶晶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在门口相拥良久。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对了，”陆励城忽然说，“明天陶浩的探视日，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陶晶愣了愣：“你去？”
“嗯。”陆励城微笑，“既然要当一家人，我总要监督一下小舅子的改造进度。”
陶晶笑了，眼泪却又掉下来：“陆励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陶晶啊。”他吻去她的眼泪，“独一无二的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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