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认真的。”张悦得出结论。
不是玩玩儿,不是攀高枝,是认真的、想要长久的关系。
所以陶晶才这么谨慎,所以陆励城才这么保护她。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震惊,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妙的感动。
张悦翻来覆去,看了看床对面熟睡的陶晶,在床上扭成麻花。
她恨不得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把熟睡的陶晶叫醒问个清楚。
她也想给谁打个电话分享这个惊天秘密,又意识到这事绝对不能外传。
“我的妈呀……”
她再次坐起来,抓了抓头发,“陶晶啊陶晶,你这低调得也太离谱了吧?”
张悦失眠了。
她一会儿想起陆励城在新闻里严肃的样子,一会儿想起陶晶手机屏幕上那句温柔的“听你的”。
两个形象在她脑海里打架,却慢慢融合成同一个人
——那个在公众面前冷静持重的市长,私底下会为一个女孩的模拟谈判熬夜整理资料,会每天给女友打电话报备,会在微信里说“我是你的陆励城”。
这种反差太强烈,也太……动人了。
张悦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又觉得眼眶发热。
在这个人人都在炫耀、攀比、算计的世界里,有这样两个人,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一份纯粹的感情。
张悦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她毫无睡意。
手机震动,是男朋友发来的消息:「睡了没?我刚下班。」
放在平时,张悦会开心地回复,聊聊今天的事。
但现在,她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和陶晶的故事比起来,自己的恋爱简直平淡得像白开水。
她简短回复:「准备睡了,明天还要继续培训,晚安!」
然后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
怎么办?明天要怎么面对陶晶?
装作不知道?还是找机会私下问清楚?
张悦辗转反侧,直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全是碎片化的场景:陆励城在新闻发布会上发言,陶晶在台下微笑。
秦蓁蓁在培训课上刁难陶晶,陆励城突然推门而入,把陶晶护在胸前。她自己站在中间,目睹这偶像剧般梦幻的场景……
——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张悦已经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个小时。
她从凌晨五点就醒了,确认昨晚手机搜索记录里“陆励城 江城市长”的词条不是梦。
她的心脏就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到现在。
她轻手轻脚爬下床,刚洗漱完,对面床的陶晶也醒了——她的生物钟很准时。
“早。”陶晶揉着眼睛坐起身,看见张悦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床边,愣了一下,“你这么早?”
张悦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陶晶下床去洗漱,张悦就跟在后面。
陶晶挤牙膏,张悦靠在门框上看她;陶晶刷牙,张悦就在旁边欲言又止地踱步。
陶晶洗脸,张悦终于憋出一句:“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陶晶用毛巾擦着脸,从镜子里看向张悦,“你呢?黑眼圈好重。”
“我……”张悦深吸一口气,“我有点事想问你。”
陶晶转过身,看见张悦那副既兴奋又紧张、既好奇又怕唐突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想问什么?”陶晶平静地问,走到书桌前开始整理今天的资料。
张悦跟过来,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像只找不到出口的猫:“就是……关于你男朋友……”
“嗯?”
“他是不是……”
张悦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亮得吓人,“是不是姓陆?”
陶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把资料装进文件夹:“是。”
“名字是不是……”
张悦凑得更近,声音都在发颤,“是不是叫陆励城?”
这次陶晶停下了。
她转过身,看着张悦紧张又期待的脸,忽然笑了。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这句带着笑意的话,等于承认了一切。
张悦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被炸开的烟花:“我的天……真的是!我昨晚查了一夜!对比照片!看政府工作报告视频!我就说那种气质、那种谈吐——”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陶晶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看向对面床——秦蓁蓁还裹在被子里,似乎还在熟睡。
“小声点。”陶晶把张悦拉到阳台上,关上门。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最后一把抓住陶晶的手,“陶晶!陆市长!是市长啊!”
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空气里还有雨后的湿润。
张悦的脸因为激动而泛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陶晶:“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知道他真实身份吗?不对,你肯定一直都知道!我的天啊,你怎么能这么淡定?”
陶晶靠在栏杆上,神情平静:“在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市长了。所以对我来说,这没什么需要特别‘知道’的。”
“可是——”张悦压低声音,“这是市长啊!我们市的市长!你男朋友!”
“首先他是陆励城,然后才是市长。”
陶晶认真地说,“而且,正因为他是市长,我们的关系需要低调一些。”
张悦愣了愣,慢慢冷静下来。
她想起那些关于官员家属的传闻,想起舆论的压力,想起无数双盯着权力周边的眼睛……突然就懂了。
“所以你们是正常恋爱,不是故意隐瞒?”
张悦轻声说,“只是他身份特殊,必须低调。”
陶晶点点头:“本来也没想刻意隐瞒,但知道的人越少,对我们打扰和注视就越少。而且……”
她顿了顿,“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因为他身份的原因,变得复杂。”
张悦看着陶晶平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自己昨晚的兴奋和震惊,想起那些“天啊市长啊”的惊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肤浅。
陶晶要的不是“市长女友”这个光环,她要的只是一份普通的、不受打扰的感情。
“我懂了。”
张悦郑重地说,“你放心,我会保密的。不过——”
她忍不住笑起来,“秦蓁蓁要是知道真相,会不会气到吐血啊?”
提到秦蓁蓁,陶晶也笑了:“不至于,她知不知道并不重要。”
七点半,秦蓁蓁终于醒了。
她懒洋洋地坐起身,打了个哈欠,脸上却带着明显的好心情——那种等着看好戏的、愉悦的好心情。
“早啊,陶晶。”她声音轻快地跟陶晶打招呼,眼神在陶晶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这么用功?看来昨晚没少受你那位‘陆老师’的指导吧?”声音里是刚醒的沙哑,却掩不住那种愉悦的轻快,
陶晶正在检查最后一遍资料,头也不抬:“早。”
张悦正坐在旁边啃全麦面包,闻声抬眼瞥了秦蓁蓁一下,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她故意咬面包咬得很大声,咔嚓咔嚓,像在嚼什么恼人的东西。
秦蓁蓁不以为意,赤脚下床,趿拉着拖鞋晃到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眉眼精致,皮肤光洁,她满意地翘起嘴角。
想到陶晶还蒙在鼓里,傻乎乎地以为找了个“精英男友”,她就觉得可笑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