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励城伸手想将她重新搂回怀里，却被她躲开了。
陶晶瞪大眼睛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你怎么……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陆励城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她语气里的不对劲：“我……”
“陆励城！”陶晶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慌乱。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现在才说？下周就周六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说着，眼眶竟然微微红了。
不是生气，更像是突然面对巨大压力的无措，还夹杂着对他“不早说”的埋怨。
人被宠的有恃无恐时，就会变得异常脆弱。
陆励城心一紧，连忙坐起身，双手握住她的肩膀：“陶晶，你听我说……”
“说什么呀！”陶晶难得地使起了小性子，声音里带着娇气的责怪。
“那是你妈妈！蕴华集团的周蕴！我连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不知道，穿什么衣服、送什么礼物、说什么话都不知道……你就这样突然告诉我，下周就要见了！”
她越说越委屈，白天在办公室面对各种目光时的镇定全不见了，此刻只是一个即将见男友家长而手足无措的普通女孩。
“你是不是觉得我无所谓？是不是觉得我随便怎么样都可以？”
“当然不是！”陆励城急忙否认，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任她在怀里挣扎也不放手。
“陶晶，晶晶你听我说……”
陶晶挣扎了几下，最后泄气地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你就是不重视。这么重要的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让我有时间准备……”
陆励城感觉到肩头睡衣有微微的湿润，心都揪起来了。
他收紧手臂，在她耳边一遍遍低语：“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还有一周时间，想让你先缓过这两天工作的压力再说……真的对不起。”
他的道歉太诚恳，怀抱太温暖，陶晶那点小脾气渐渐消了，剩下的只有真实的紧张和不安。
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那现在怎么办？只有一周了……”
陆励成捧着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一周足够了。而且陶晶，你不需要‘准备’什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陆励成打断她，额头抵着她的。
“听我说。我妈这次来，主要是给外公过生日。她想见你，是因为我告诉她，我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她不是来考核你，是来认识你。”
陶晶咬着下唇，眼睛在昏暗里闪闪发亮：“可是她是周蕴啊……那么成功的女企业家，我……”
“在家里，她只是我妈。”陆励成轻声强调说，
“是会做红烧肉但总是太咸的，不擅长厨艺的妈妈，是看电视看到感人处会偷偷擦眼泪的妈妈。是想见见三十多岁大龄儿子的女朋友的妈妈！”
这个描述让陶晶愣了愣，她很难将商界女强人和这些细节联系起来。
陆励城看着她怔愣的表情，笑了：“所以你看，她首先是个普通人，然后才是企业家。而你，首先是我爱的陶晶，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陶晶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那……我需要准备礼物吗？穿什么？要注意什么？”
看她这副如临大考却强装镇定的模样，陆励城心软成一团。
他重新躺下，将她搂进怀里，拉过被子盖好。
“礼物的话，”陆励成想了想，
“外公上了年纪越发痴迷书法，特别喜欢收集各地有特色的文房用品。”
陶晶眼睛一亮：“那我送砚台合适吗？”
“太合适了。”陆励成笑道，“不过不用太贵重。外公常说，器物不在价高，在有故事、有匠心。”
陶晶认真想了想：“我之前工作认识，安徽歙砚那边的非遗传承人，应该能帮忙定制生日礼物。可是……这会不会太轻了？毕竟是八十大寿……”
“不会。”陆励成肯定地说，
“外公最讨厌铺张浪费。去年他七十九岁生日，我舅舅送了个名牌按摩椅，被他念叨了三个月，说‘占地方、费电、还丑’。最后那椅子只能搬到保姆房去。”
他笑着摇头，“反倒是他一个老同事，送了一盒亲手制毛笔，他高兴得当场就试墨，现在还在用。”
陶晶被逗笑了，紧张感消散不少：“那我就准备这个。可是时间来得及吗？从安徽寄过来……”
“应该没问题，这种都是有准备好的，定制文字需要专门印刻，邮寄应该也很快”
陆励成说，“三天就能到。”
“那好。”陶晶在心里记下明天就去联系，落实到位。
“最重要的礼物是外孙媳妇能亲自到场，最重要，他老人家肯定最开心。”
陶晶被他的打趣，缓和了一些紧张。“别胡说！”
陆励成急忙肯定地说，“实话，没有胡说！至于我妈妈，她喜欢收集胸针，我陪你一起去选个特别的款式送给她。
“穿着，就穿你最喜欢的那条淡蓝色裙子，大方得体。我妈喜欢蓝色。”
陶晶在心里记下，又问：“那聊天呢？我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陆励城轻笑，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就正常聊天。她问你工作，你就如实说；问你爱好，你就照常答。如果紧张，就看我，或者偷偷在桌下握我的手。”
他说着，真的在被子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温热的体温从掌心传来。
“可是……”
陶晶还是不安，“万一我说错话怎么办？万一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陆励城侧过身，在昏暗中凝视她的眼睛：“陶晶，看着我。”
陶晶抬眼看他。
“我喜欢你。”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晰而郑重。
“这不是需要任何人批准的事。我妈的意见我会尊重，但决定权在我这里。而从决定和你在一起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回头。”
这话太重，太真，让陶晶的眼睛又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