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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爱并不比她少,炽热,笨拙,真挚,点点滴滴……

他没有反驳,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晨光又亮了一点。

她窝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陆励城。”

“嗯。”

“你那个备忘录,以后还记吗?”

他想了一下。“记。”他说。

“记什么?”

他看着她。“记你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的弧度。”

他说,“记你睡迷糊了喊我名字的声音。记你今天晚上看备忘录的样子。”

她的眼眶又热了。

“那我也要记。”她说。

“记什么?”

“记你今天晚上说了很多话。”她弯起眼睛,“够用一个月的量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我以后多说点。”

“说话算话。”

“嗯。”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来。

远处的湖面上,有早班的游船缓缓驶过,船舷的旗帜在风中轻轻飘扬。

晨光落在他眼底,把那两潭深水照得微微发亮。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陆励城。”

“嗯。”

“我爱你!”

他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的唇落在她发顶,很轻。

像在说:我知道了。

像在说:我也爱你!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他们才起床。

陶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阳光洒满整片东湖。湖面上波光粼粼,早班的游船缓缓驶过,船舷的旗帜在风中轻轻飘扬。

陆励城从身后走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腰。

“看什么?”

“看湖。”她说。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腕间那枚玉镯。晨光里,那抹阳绿愈发温润,像一枚刚刚许下的诺言。

她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胸口。

窗外的阳光正好,不浓不淡。

远处的湖面上,有白鹭飞过,翅膀掠过水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涟漪。

她忽然想起那些备忘录。

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

那些他一个人默默记下的、关于她的、所有细碎的瞬间。

她笑了,笑着笑着,踮起脚,吻住他的唇。

“陆励城。”她轻声唤他。

“嗯。”

“走吧。”

“去哪儿?”

她想了想。“去吃早餐。”她说,“然后回家。”

他低头看她。

她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

“然后明天,”她说,“后天,大后天。”

她没有说完,但他懂了。他握紧她的手。

晨光里,两人并肩走向门口。

她腕间的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

同居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的,陶晶自己也说不上来。

可能是从某个普通的早晨开始的。

那天陶晶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掀开的那一侧摸上去有点凉,看来他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躺在床上发了几秒钟的呆,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想着今天要开的会要见的客户要签的文件,脑子里慢慢把一天的日程理了一遍。

然后她翻身坐起来,就看见了床头柜上那杯水。

玻璃杯,透明的,杯壁外侧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早晨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淡黄色的便签纸。

她抽出来看,上面是他的字,写得有些潦草,像是赶时间,但一笔一划还是能认出来:宋姨早上炖了燕窝,在锅里温着,记得喝。

她把那张便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端着那杯水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楼下传来轻微的动静。是宋姨在厨房里收拾,锅碗碰撞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偶尔有一两声,随即又安静下去。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她站在那儿,端着那杯水,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喝了一口,是刚刚能入口的温度。

这个人啊。

她站在那儿,忽然就笑了。

他什么时候放的这杯水?走之前?他又是几点走的?

她一点都没察觉,只记得夜里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有人把她往怀里捞了捞,她嘟囔了一声什么,那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就又睡着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便签,字迹潦草却认真,那个“喝”字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感叹号,像是怕她忘记似的。

这个人啊,是真的把自己放进心里了。

也可能是从某个更普通的傍晚开始的。

那天她下班晚,项目组开会开到七点半,等她从单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手机上有他发来的消息,下午五点发的:晚上回来吃吗?她那时候在开会没看见,这会儿回了两个字:路上。

他没有再回。

她也没在意,想着他大概也在忙,最近他有多忙她是知道的,有时候她睡了一觉醒来他还在书房对着电脑。

所以她严厉禁止他绕道到公司接自己。

车子开进别墅区,停在别墅门口。她拎着包往门口走,累得脚后跟都有点疼。

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

她往里走,客厅里的电视也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只有画面在一闪一闪地变换。

沙发上躺着一个人,靠在扶手上,姿势不太舒服的样子,一条腿还搭在茶几边缘。

她走过去,看见了陆励城。

他睡着了,头歪向一边,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着之前还在想什么事情。

领带松着,歪到一边,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到小臂,整件衬衫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穿了一整天没换过。

手边放着一份文件,摊开着,页脚被他的手臂压住了。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里的声音若有若无,像远处的潮声。

他的呼吸很均匀,胸膛轻轻起伏着,眉头那一点皱,像是在梦里还在操心什么。

她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这副狼狈又疲惫的样子,忽然很想俯下身去抱抱他,又怕吵醒他。

她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拿了一条毯子出来,羊毛的,软软的,是他平时盖的那条。她走到沙发边,弯下腰,把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