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慢慢冷静下来,站起来,走进储藏室。
她拉开那个放杂物的柜子,从最里面翻出几个小盒子。
微型监控摄像头,备用的。当初装监控的时候多买了三个,一直扔在这儿没拆封。
她抱着那三个摄像头,站在储藏室里。
窗外月色正好,照在她脸上。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会就这么等着,坐以待毙!
陆励城不在,她也要守护他……
给陆励城打了三个电话,仍然没有接通,他助理宋明和司机王强的电话也没有回应。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了!
“宋姨,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做完所有事情已经是11点了。
陶晶重新洗了脸和沾到灰尘的手。
她站在浴室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确实是圆了一点。以前下颌线是清晰的,现在摸上去,能摸到一点软软的弧度。
她侧过身,看自己的侧面,小腹那里还是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她把睡衣撩起来,对着镜子仔细看了半天,总觉得好像有一点点……不,看不出来。
她摸了摸小腹,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是普普通通的、跟以前一样的触感。
她笑自己瞎想。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算真是怀孕,也不可能现在就有感觉。
她在这儿摸什么呢。
她放下睡衣,转身去洗澡。
刚刚吓了一身冷汗,又在别墅院子折腾了好一会儿。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站在那儿,脑子里又冒出那个念头。
如果真的是呢?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他最近那么忙,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告诉他……
她摇摇头,把水关掉。
别想了,不管怎么样,就算真的来了宝宝,也是他们都期待的!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看不清的白色,雾蒙蒙的,像是很大的地方,又像是很小的空间。
有光从很远的地方透过来,软软的,亮亮的。她站在那儿,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然后她听见笑声。
是孩子的笑声,咯咯咯的,脆脆的,像小铃铛。
她顺着笑声望过去,看见云雾的尽头,有彩虹似的长桥,一个小小的人影在桥上滑滑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是个孩子,很小很小的那种。
那孩子冲她笑,伸出手。
她想走过去,走过去抱抱他。
但不管她怎么走,那个人影始终离她那么远,远到她怎么伸手都够不着。
她急了,跑起来,可是脚下像是踩着什么软绵绵的云端,跑不快,跑不动。
那孩子还是在笑,还是在伸手。
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追。
然后那孩子忽然开口了,喊了一声——
“妈妈。”
她猛地惊醒。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月光,银白色的,薄薄地铺在那里。
天还没亮。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凌晨四点十七分。
她躺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心跳没那么快了,呼吸也稳了。
她的手慢慢移下来,落在小腹上。
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她躺在那儿,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忽然变得很静很静。
那个梦,那个看不清脸的孩子。
那一声“妈妈”。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按了按。
“明天还是去趟医院确认一下。”
她对着黑暗轻声说,声音很轻,在对自己说,“等他回来再和他说吧,就当是个惊喜!”
“什么都不确定呢?我在想什么?”
然后她翻了个身,蜷起来,把手还是放在小腹上。
陆励城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第二天是周六,她起得比平时晚。
下楼的时候宋姨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小米粥,煎蛋,几碟小菜。她坐下来,吃了两口,忽然又想起昨天那股恶心。
“宋姨,”她喊了一声。
宋姨从厨房探出头。
“今天的粥,是什么米?”
“小米啊,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问问。”
宋姨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又缩回厨房去了。
她低头看着那碗粥,黄澄澄的小米,熬得糯糯的,闻着挺香的。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没有恶心的感觉。
看来不是所有东西都反胃。
她慢慢吃着,脑子里转着念头。今天周六,医院应该还有门诊。要不……
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决定去医院确认一下。不管是不是,都安心。
她放下碗,上楼换衣服。
出门前她给宋姨说了一声,说去趟超市,买点东西。宋姨说要不要我陪你去,她说不用,就附近那个超市,一会儿就回来。
她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等叫号。
妇产科的走廊里坐满了人,大着肚子的,抱着孩子的,陪着老婆的男人,形形色色。
她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轮到她的时候,医生问了几个问题,开了单子,让去验血。
抽血的时候她没敢看,把头偏到一边。护士动作很快,一下就抽完了,说两个小时后出结果。
她坐在医院走廊里,等了两个小时。
手机上还是之前陆励城上飞机前发的消息。
“要上飞机了,等我到了省城再给你打电话,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她回他:“好,等你回家!”
他:“好,回家!”
今天早上,陆励城还是没有消息,电话也仍然没有打通,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越失去控制了。
但是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冷静,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自己要保护的人。
她把手机收起来,盯着那个取报告的窗口。
两个小时,很长,又很短。
报告出来的时候,她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那几个字就印在那儿,清清楚楚的。
她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她知道,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已经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