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晶是被身侧人平稳的心跳声哄醒的。
睁开眼时，陆励城还没起身，手臂依旧稳稳圈在她腰上，呼吸均匀，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平日里那个沉稳果决、气场压人的市长，此刻卸下所有身份，只是一个抱着妻子睡得安稳的男人。
长睫垂落，鼻梁高挺，连下颌线都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她微微动了动，便被他更紧地揽了一下。
“醒了？”他声音哑得很，带着晨起的低沉磁性，低头就在她额角印了一个轻吻，“再睡会儿，还早。”
“不睡啦，太阳都照进来了。”陶晶软声说着，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圈，“一会儿该让爸妈等了。”
陆励城眸色深了深，指尖顺着她的腰侧轻轻摩挲，语气里藏着没散尽的缱绻：“昨晚累着你了。”
一句话，就让陶晶脸颊瞬间发烫，埋进他怀里不肯抬头：“你别乱说……豆豆还在旁边呢。”
男人低低地笑，胸腔震动，温柔又安心。他侧头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儿子，目光软得一塌糊涂，再转回来时，眼底只剩下她一人。
“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吻落在她唇角，温柔又珍重
“今天跟着我妈出去，不想逛就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谁让你不舒服、不自在，直接跟我说，不用委屈自己。”
陶晶心头一暖，点点头，主动凑上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知道啦，我会的。你也要乖乖在家，不许偷偷处理工作。”
“都听太太的。”
简单几句温存，已是一屋温柔。
两人起身洗漱，换好衣服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点：清粥、小菜、蒸点、养胃的汤品。
全都是陆母一早特意安排的，既合陶晶的口味，又顾及她产后的身子，细致到连碗筷摆放的位置都替她考虑周全。
陆母一见陶晶下来，立刻笑着起身迎上去，自然地牵过她的手：
“昨晚睡得好不好？楼上次卧安静，就是怕你不习惯老房子，特意让宋姨提前熏了香、换了新床品。”
“特别好，妈，我睡得很安稳。”陶晶笑得温温柔柔，眉眼干净，晨光落在她脸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母看着她，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心疼。
自家儿子什么性子她最清楚，清冷、寡言、心思重、责任感太强。
这么多年身边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她一直担心他孤独，担心他硬撑。
直到陶晶出现，她才真正看见陆励城身上的烟火气——会笑、会疼人、会低头、会温柔，会把一个人放在心尖上宠。
吃饭时，陆励城全程不动声色照顾她，剥蛋、夹菜，动作自然流畅，丝毫不在意父母在场，明目张胆的偏爱。
陆母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等吃完早饭，陆母擦了擦手，笑着对陶晶道：“今天天好，不冷，风也小，妈带你出去转转，置办点年货。
家里点心、糖果、礼盒、拜年的小玩意儿都还差一些，顺便带你熟悉熟悉申城最热闹的商圈，以后常来逛逛。”
陶晶自然点头：“好呀，我陪妈一起。”
陆励城不放心，叮嘱了一遍又一遍：“别逛太久，累了就找地方坐，东西让店员送回家，别拎重物。有人搭话不想理就不理，有任何事第一时间打给我。”
陆母忍不住笑：“你这孩子，现在是心疼媳妇，连妈都不放心了？放心，我带着晶晶，肯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
陶晶也拉了拉他的手，轻声安抚：“我没事的，你在家乖乖陪豆豆，等我回来。”
陆励城这才松口，又低头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晚上回来，再好好疼你。”
陶晶耳朵一烫，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被他低笑着揉了揉头发。
简单收拾出门。
陆母穿一身藏青色羊毛大衣，配一条暗红色丝巾，气质端庄大气，一看就是世家出身的涵养。
陶晶则是一身米白色长款羊绒大衣，长发松松披在肩头，没化妆，只涂了一点润唇膏，素颜干净得像一汪清水，眉眼清透，气质温婉，往那儿一站，就是一眼惊艳。
两人一静一雅，一雍容一清丽，刚坐进车里，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两眼。
车子一路驶向市中心最核心的商圈。
越是靠近年关，街上越是热闹。红灯笼一串串挂着，橱窗贴着福字和窗花，人流熙攘，到处都是提着年货、笑意盈盈的路人。
这里本就是申城名流、老租界世家最常出没的地方，非富即贵，一眼望去，衣着体面、气质出众的人比比皆是。
可即便如此，陆母和陶晶一出现，还是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陆母雍容典雅，岁月的痕迹更添加了她的风韵和气质。
而她身边这位年轻姑娘，美得太干净、太出挑，气质太温柔，眉眼清绝，肌肤白皙，站在人群里像月光一样柔和，却又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端庄。
一走进商场大堂，四周的目光就齐刷刷落了过来。
一开始只是悄悄打量，后来认出陆母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渐渐压不住。
“那位是陆太太吧？老公能干就算了，她家儿子更是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已经是市委书记了……”
“旁边那个女孩子是谁啊？以前从来没见过，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这气质……绝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她儿子陆励城前面那位去世后……不是一直单身吗？工作狂一个，怎么突然带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在身边？还是陆太太亲自陪着……”
声音不大，却一句句落进陶晶耳朵里。
她微微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陆母身边靠了靠。
陆母立刻察觉到，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拢了拢，手臂轻轻挽住她，姿态亲昵。
摆明了护着、声音温和却清晰：“没事，都是附近的街坊，不用紧张，有我呢。”
一句话，瞬间给足了底气。
两人先去高端百货挑点心礼盒、坚果、茶叶、糖果，都是过年招待客人、走亲访友要用的。
陆母出手大方，凡是陶晶多看一眼的，直接让店员包起来，嘴里还念叨：
“这个你喜欢就多拿点，味道很好，带回江城慢慢吃，这个也不错……这个适合你晚上饿了当点心……”
全程不问价格，不看牌子，只看她喜不喜欢，是不适合。
店员一个个眼尖得很，一看这阵仗就明白——这位年轻姑娘，身份不一般。
等到婆媳俩走到中庭年货区，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眼熟的面孔——都是住在租界一带、和陆家世代相识的世家太太、邻居长辈、世交家的女主人。
有人先笑着上前打招呼：“陆太太，新年好啊，好久没见您出来逛了。”
陆母笑着点头回应，落落大方，气场温和却稳：“新年好，带孩子出来买点东西。”
“孩子？”那人目光立刻落在陶晶身上，眼睛一亮，忍不住惊叹，“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