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豆窝在熟悉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很快就安定下来，小手抓着他的衣领，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慢慢停止了哭闹。
陆励城低头看着怀里软糯的小家伙，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从前的他，一生所求不过前程事业、仕途坦荡，以为人生不过是独行大道，清冷度日。
可自从有了陶晶，有了孩子，他才明白，世间最动人的风景，从不仅仅只是高处的繁华。
也可以是家中一盏等候的灯火，一个真心的爱人，一个童稚的孩童。
也可以是每年除夕，一家人精心妆造、换装合影，定格团圆的全家福。
宋姨端着温热的温水走过来，轻声问道：“先生，豆豆是不是被烟火吓到了？要不要抱去楼上安静的房间哄一哄？”
“不用，已经安抚好了。”陆励城微微摇头，
不多时，陶晶和陆父陆母一同回到屋内，关上落地门窗，隔绝了外面的夜风与喧嚣。
“外面烟火快停了，夜里越来越冷，还是屋里暖和。”陆母坐下，随手拿起桌上摆放的干果，剥了一颗松子递给陶晶，
“来，吃点零嘴，守岁还要好一阵子，等全家福照片洗出来，咱们好好挑选，装裱起来挂在客厅，把这份团圆一直留着。”
“谢谢妈。”陶晶接过，小口吃着，满心都是下午拍全家福的欢喜，
“以后每年除夕，我们都提前准备好看的衣服，好好做妆发，一家人一起拍照，不管以后我们在哪，不管豆豆长多大，这个传统都不能变，一年一年，把所有美好时光都记录下来。”
陆父端起热茶，缓缓开口：“这个传统定得好，家之所在，便是团圆所在，照片留得住岁月，更留得住亲情。
过完除夕，就是新的一年，励城，你公务再忙，也要记住，家人永远是最坚实的后盾，每年除夕，务必归家团圆。”
“我知道，爸。”陆励城应声，一手抱娃，一手牵着陶晶，面面俱到，
“今年我会合理安排时间，多陪家人。有时间也抽空来看你们，等你们退休了，也可以来我们那边一起住。”
“我也会督促他！”陶晶靠在陆励城肩头，轻声开口，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陆励城侧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声浅笑：“好，都听太太的，年年岁岁，团圆相守。”
一家人围坐客厅，暖灯柔和，茶香袅袅，果盘精致，孩童乖巧，闲话家常，聊着往后每年的全家福约定，岁月温柔悠长。
零点的钟声缓缓临近，窗外零星的烟火还在断断续续绽放，大街小巷陆续响起迎新的爆竹声响，处处都是辞旧迎新的热闹气息。
宋姨带着佣人端上了热腾腾的年夜饺子与迎新汤圆，白白胖胖的饺子寓意招财纳福，圆润饱满的汤圆象征阖家团圆。
“零点吃饺子，来年顺顺利利，大吉大利，吃完饺子。”宋姨笑着说道。
陆母拿起碗筷，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快来尝尝，都是手工包的，皮薄馅嫩，味道最正宗。”
一家人拿起碗筷，热气氤氲，暖意扑面。
陶晶咬下一口温热的饺子，鲜香入味，暖意从舌尖一路暖到心底，脑海里全是下午拍摄全家福的温馨画面，满心都是安稳与幸福。
陆励城时刻留意着她的口味，见她爱吃虾仁馅，便把碗里的虾仁饺子都夹给她，自己吃着清淡的素菜馅。
“你也吃，别总给我。”陶晶推拒道。
“我不爱吃海鲜，你多吃点，吃饱了，往后每年都开开心心拍全家福。”陆励城淡淡开口，理由自然又温柔。
陆母看在眼里，笑着打趣：“你看看，励城这孩子，和晶晶在一起后，变得越来越体贴了，关心起人来真是一套一套的，果然爱情是最好的学校。”
陶晶脸颊微红，低头默默吃东西，心底甜意翻涌。
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
咚——
浑厚悠长的钟声穿透夜色，传遍整座申城。
新旧年岁，在此刻正式交替。
“新年快乐。”
陆父率先开口，眼神温和。
“新年快乐。”
众人相视一笑，齐声回应。
陆励城放下碗筷，单手抱着熟睡的豆豆，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陶晶的手，目光深情又郑重：
“新的一年，愿爸妈健康长寿，愿我的太太平安喜乐，愿我的孩子岁岁无忧。
往后每一年除夕，我们都能团团圆圆，相聚在一起！”
陶晶抬眸望向他，眼底星光闪烁：“愿我们一家人，岁岁平安，年年相伴，全家福年年拍，团圆岁岁有。”
简单的期许，却是世间最珍贵的愿望。
而一墙之隔，咫尺距离的苏家别墅。
偌大的落地窗前，窗帘半掩，隔绝了外界大半的灯火与烟火。
却挡不住远处陆家老宅漫出来的欢声笑语，挡不住那片耀眼温暖的红灯笼光海，更隐约看见了陆家下午一家人换装拍全家福的温馨画面。
苏晚晴静静立在窗边，指尖死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泛白，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却比不上心底的寒凉分毫。
她眼睁睁看着陆家阖家欢聚，看着他们精心妆发、在院中换装拍摄全家福，定格岁岁圆满。
看着陶晶被所有人捧在掌心，看着陆励城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爱意，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逗弄孩子，心底的执念与嫉妒，如同藤蔓一般疯狂疯长。
窗外烟火轰鸣，万家欢庆，处处都是团圆喜乐。
只有她的家，一片死寂。
苏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色沉郁，指尖捏着一杯冷掉的茶水，脸色难看至极。
“没想到他们如今这般幸福，连全家福都办得这么隆重，精心妆造、两套衣服、室内室外拍个遍，摆明了是岁月静好，彻底把我们撇开了。”苏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愠怒。
苏晚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僵硬的弧度，目光死死锁定陆家的方向，一字一顿，嗓音阴沉沉的：“都是装的。”
“什么？”苏母抬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