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过后,便是大年初一最核心、最热闹的环节——世交邻里、亲友同僚,陆续登门拜年道贺。
这片老租界别墅区,住的皆是申城根基深厚、有头有脸的世家名门,与陆家皆是相交多年的世交,平日里往来和睦,礼数周全。
大年初一登门拜年,既是传承多年的传统礼序,也是邻里之间、世家之间的情谊维系,更是体面与身份的象征。
更何况,经过除夕前花园里的那场风波,整个别墅区、乃至整个申城的圈层,都早已心知肚明——
陶晶不是什么靠着孩子上位、勉强将就的陆家儿媳,她是陆励城放在心尖上、护进骨子里、明目张胆偏爱到底的此生挚爱,是陆家名正言顺、无人可以撼动的主母。
如今陆家阖家圆满,儿孙绕膝,陆励城前程坦荡,陆家声望正盛,一众世交邻里,更是早早便备好了厚礼,轮番登门,恭贺新春,亲近交好,敬重之意,溢于言表。
最先登门的,是住在陆家隔壁的世交长辈,夫妇二人提着精心准备的新年礼盒,衣着得体,笑容谦和,一进门便拱手高声道贺,礼数周全,语气真诚:
“陆兄,新年大吉,阖家安康!恭喜陆家新添宝贝,阖家圆满,春风得意,真是可喜可贺,天大的喜事!”
陆父陆母立刻起身迎客,双方客气寒暄,笑语盈盈,氛围和睦融洽。
陶晶抱着孩子,安静地站在陆励城身侧,身姿端庄,眉眼温婉,笑意得体。
面对来客的问候与目光,她始终从容不迫,温和颔首,礼貌应答,举止大方,谈吐得体。
没有半分局促、怯懦,也没有半分张扬、傲慢,刚刚好的分寸感,让人看着便心生好感。
来客的目光落在陶晶身上,满是赞许与客气,笑着连连夸赞:“这位就是励城的太太吧,真是温婉端庄,气度不凡,秀外慧中,难怪励城这般珍视疼爱,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真是般配。
小宝宝更是粉雕玉琢,眉目俊朗,一看就是福气深厚的孩子,陆家好福气啊!”
陶晶微微颔首,语气温柔得体,礼貌回礼:“谢谢您的吉言,也祝您新年大吉,阖家欢乐,万事顺遂。”
陆励城始终站在她身侧,一手轻轻护着她的腰,不动声色地替她周旋人情世故,挡去那些过于客套繁琐的寒暄,温柔又护短。
他的目光,始终大半都落在陶晶和孩子身上,满眼宠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一眼便看得分明,心中对陶晶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一上午的时间,登门拜年的宾客络绎不绝。
世交长辈、同僚下属、商圈老友、邻里亲友,一波接着一波,客厅里始终茶香袅袅,笑语不断,热闹非凡,却又规整有序,丝毫不显嘈杂混乱。
所有人进门,皆是恭贺新春,夸赞陆家阖家圆满,夸赞陶晶端庄得体、聪慧温婉,夸赞小宝宝乖巧可爱、福气满满,从前那些私下里的揣测、非议、轻视怠慢,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陶晶始终从容得体,温和有礼,配合着陆励城和长辈接待每一批来客,不骄不躁,谦逊温婉,一举一动,皆有大家风范。
让一众见多识广的世交长辈,都频频点头,发自内心地认可这位陆家少夫人。
陆母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每次客人一走,便立刻拉着陶晶的手,满眼欣慰地安抚:
“好孩子,辛苦你了,接待这么多客人,累不累?快坐下歇会儿,喝口温茶,缓一缓。”
“不累的妈,应该的,不辛苦。”陶晶笑着摇头,心底满是被认可、被疼爱的温暖。
陆励城更是心疼她,只要宾客离场,便立刻拉着她坐在沙发上,递上温好的茶水,伸手帮她轻轻揉着肩膀,低声温柔安抚:
“累了就靠在我身上歇会儿,剩下的应酬我来应付,不用勉强自己,不想说话就不说,有我在。”
这般明目张胆、毫无顾忌的偏爱与呵护,让老宅里的佣人都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自家先生和少夫人,恩爱和睦,温柔体贴,实在是让人羡慕。
时间一点点推移,日头渐渐升至中天,晨光正好,暖意融融。
登门拜年的宾客,渐渐少了下来,客厅里终于恢复了片刻的安静与松弛。
一家人终于可以坐下来,歇一歇,喝口热茶,逗一逗怀里的小豆豆,享受片刻的阖家清闲。
陶晶靠在陆励城身边,抱着怀里安稳熟睡的小豆豆,眉眼温柔,轻声和陆母说着闲话。
陆励城轻轻揽着她的肩膀,时不时低头看向她,眼神温柔缱绻,两人之间的氛围,甜蜜又自然,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就在这时,老宅的门铃,忽然轻轻响了起来。
宋姨快步前去开门,片刻之后,回来轻声通传,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与迟疑:“先生,太太,苏家的苏先生、苏太太,带着苏小姐,登门拜年了。”
一句话落下,客厅里的氛围,瞬间微微一滞。
刚刚还温和松弛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了几分,多了一丝微妙的紧绷与尴尬。
陆父陆母的脸色,微微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与疏离。
除夕前花园里,苏晚晴和苏母的所作所为,当众刁难陶晶、言语挑衅、颠倒黑白,闹得那般难堪,陆励城更是当众撕破情面,态度决绝,护着陶晶,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按理说,以苏家母女的所作所为,大年初一,根本没有脸面登门拜年。
就算是世交,出了这样的事,至少也该避嫌,等年后风波过了,再上门致歉,而不是大年初一,阖家团圆的吉日,就这么登门,摆明了是揣着别的心思。
陆励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揽着陶晶肩膀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几分,周身的温润气场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慑人的清冷与凌厉,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与不耐。
他本就不想和苏家再有任何牵扯,更不想在大年初一,让苏晚晴和苏母,出现在陶晶面前,扰了她的新年好心情,脏了自家的门庭。
陶晶的神色,也微微平静了下来。她没有慌乱,没有怯懦,也没有愤怒。
只是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抱着孩子的手臂,稳了稳,神色依旧端庄温婉,却多了几分不卑不亢的平静。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苏晚晴不会就这么轻易放手,这场风波,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