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明末乞活帅 > 第37章 雄城临铁马,一转破泉城(上)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37章 雄城临铁马,一转破泉城(上)

卫河晚风裹挟着清寒凉意,滔滔河水自西向东奔涌不息。

玉符河渡口饯行礼毕,赵大宝麾下上百艘漕船依次升帆列阵,旌旗朝北舒展,水陆两路顺着卫河直扑德州。

此番北上有两层用意:一是锁死济南往北的所有通路,二是扼断北直隶连通山东的水陆要道,死死堵截明廷援军的必经之路。

船队片片帆影缓缓远去,消融在河道弥漫的薄雾里,再无踪迹。

费书瑜静立长堤遥遥远眺,后方全盘部署至此尘埃落定。

德州各处关隘险地尽数交由赵大宝镇守,中军主力再无后顾之忧,不必分兵防备后方袭扰。

数万步骑、各式攻坚轻火器、百万石随军粮草全部调度到位,兵锋直指山东腹地。

后路大局敲定,费书瑜带着何重进,率百余名贴身亲兵策马西行,直奔济南城西临河高地。

随行一众亲兵雁翎刀稳稳悬在腰间革带,列队肃立,静候主帅吩咐。

此地居高临下,视野毫无遮挡,整座齐鲁首府铺展眼底,城池细节一览无余。

登高远望,济南府城承袭洪武旧制,城池规制恢宏,气势森严。

城垣周长十二里四十八丈,墙基垒着整块青条石,基底宽度逾五丈,其上层层叠砌巨型青砖,城墙主体通高三丈二尺;

城头马道十分宽阔,足够五骑并排驰骋。

四座主城门依次排开,每座城门都修筑双层箭楼,城四角敌楼凌空矗立,上万座垛口连绵相接,排布得规整严密。

护城河环绕全城,河面宽五丈、水深三丈有余,各门吊桥尽数高挂,彻底隔绝内外通行的路径。

单看这般巍峨的形制,任谁都会认定这座屹立两百年的城池,是一处难以撼动的江北重镇。

何重进上前半步,翻开随身携带的密报簿册,逐条呈上连日探查汇总的济南城防情报,一举一动都是常年整理密信养成的规整习惯:

“城中统筹民政、防务的文官共两人。

巡按谢三宾奉明廷旨意总揽全城守御事务,执掌监察法度,只是毕生久居文官台院,从未实操过行军布阵;

布政司参政邓谦专职看管府库钱粮。

自我军拿下临清,山东巡抚朱大典被牵制在登莱处置乱局,分身乏术,根本没法抽身返回济南;

只能紧急传下檄文,调德州漕运参将陆承业领兵前来驰援。

两天前陆承业带领八百漕运营兵、两百辅兵入城协防。

加上济南本地守备营六百名余兵卒,城内披甲、可上阵厮杀的战兵约有一千四百余人。

余下卫所老弱、巡检弓手,还有临时强征的两千乡勇,全都没有制式铁甲,手中仅有石块、木棍以及少量残箭;

从未操练过守城阵列,只能负责搬运滚木、擂石、粮草器械,没法登垛抵挡大军冲锋。”

费书瑜长久凝视远方连绵的城墙,神色审慎,缓缓道出心中权衡:

“即便城内正规守军仅有一千四百人,济南身为一省首府,只要紧闭四门,短时间内便能征调上万百姓登城协防。

上万民夫依托城墙层层阻击,此刻贸然出动全军强攻,我军将士势必死伤惨重。

依照眼下局势,暂且搁置直取济南的计划,依旧施行围点打援的计策,等朱大典领兵折返,中途设伏截杀,才是稳妥的选择。”

何重进听完,嘴唇微微一动,面上露出几分迟疑,显然还有关键情报未曾禀报。

费书瑜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侧过身淡淡开口:“看你神色吞吐,还有什么要紧消息,只管直说。”

何重进垂手躬身回话,只如实陈述实地探查所见,绝不凭空揣测墙体朽坏的根源,分寸拿捏得十分稳妥:

“大帅,属下趁着济南城门尚未彻底封禁,派遣细作乔装商贩,摸到西门南侧河滩外墙探查实情。

如今四门紧闭、渡口尽数封锁,再也无人能混进城内打探消息。

济南东、南、北三面地势垫高,地基土层紧实厚重,历朝修缮城池都将这三处当作重中之重,根基牢固,两百年来从未生出隐患。

唯独城西运河码头是山东漕运命脉,商旅云集、税赋丰厚,官府每年优先拨银修缮,朝野上下都断言这段城墙固若金汤。

属下数次派人靠近河滩外墙探查,远看墙体完好无损,凑近细看砖缝布满细密裂纹;投石敲击墙面,内里传出空洞的闷响,和别处夯土密实的城墙截然不同。

属下只能确定这段墙体存有异样,至于为何外表完好、内部朽空,属下不通土木工事,不敢随意推断缘由。”

他又深深作揖补充道:“河滩这处危墙看似破城捷径,但墙体崩坏的根源尚不明确;

单凭火炮能否快速轰开缺口,属下不敢妄下定论,必须交由精通火器、筑造工事的主事实地丈量勘测,才能给出定论。”

费书瑜眉头轻轻一蹙,心底暗自掂量:数万大军的作战方略关乎所有人性命,绝不能仅凭斥候几句禀报,就轻易推翻围点打援的全盘部署。

务必亲自登高核实全貌,再传唤火器、工程主事实地测算,摸清所有虚实,才能下达最终军令。

当即对亲兵千总赵二宝传令:

“即刻派遣快骑传令,召火器营主将杨千里、负责弹药测算的赵伍、工程营统领苟渠,带上全套丈量测算器具火速赶赴城西高地,勘察这段异常城墙!

我要问清两件事:调集重炮持续轰击,能否轰塌墙体?

开挖隧道装填火药爆破墙基,能不能配合炮火缩短破城时日,三人务必据实回禀,不得虚言夸大。”

没过多久,杨千里、赵伍、苟渠三人策马赶到高地。三人一同举起千里镜,凝神望向远处河滩的城墙。

杨千里握着镜筒细细打量,一时难以给出定论;

一旁的赵伍低头在心中默算射击距离与弹道损耗,墙体内部虚实不明,两人暂时没法精准预估炮击成效。

一旁的苟渠早年在宁夏管束盐工,常年开山凿渠,辨别土质、修筑城垣、挖掘隧洞样样精通,跨步上前,条理清晰地道出城西城墙积攒两百年的顽疾:

“大帅,这段城墙的隐患自洪武筑城时便已埋下,长年累月下来,内部夯土早已松散腐朽。

济南地势东高西低,东、南、北三面城墙依托山岗硬土修筑,筑造之时深挖地基,铺砌大块花岗岩承重;

城西为顺应运河河道走向,直接在古河滩淤积的软土上起墙,地基既没有深挖夯实,也没有铺设厚重石基。

两百年间河水不断冲刷挤压,土层沉降拉扯,墙体内部生出无数肉眼难以看见的暗缝裂痕。

城西护城河连通地下暗流,墙基常年浸泡在湿泥之中,墙体夹层的夯土受潮软化,渐渐碎成泥末。

大明修缮城池向来只更换外层破损青砖,绝不会拆墙更换内部腐坏的夯土,年年修补,不过是粉饰表面门面,墙体核心早已脆如朽木。

码头商铺密密麻麻,商户为贪图便利私自填埋墙根排水渠,货物紧贴墙体堆放,百年下来城西整套排水系统彻底失效。雨水、河水长年积在墙脚,日夜侵蚀地基。

官府修城又只盯着西门码头正门这类显眼地段,南边一里河滩外墙地处偏僻,从来没有人深挖整治裂缝与腐土。

多重弊病叠加,才造就这般外坚内空的模样,根本经受不住重型火炮连日轰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