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破碎虚空寻大道
花果山绝巅，云海之滨。
晨光刺破薄雾，将万千霞光洒在并肩而立的二人身上。山风猎猎，吹动宋青书的青衫下摆与孙悟空金色的毫毛，却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得化不开的离愁与壮怀。
宋青书望着眼前翻腾不息、仿佛没有尽头的云海，目光却似乎穿透了这层表象，看到了支撑此方天地的无尽法则网络，看到了那层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世界壁垒。在西游世界，他的因果已了，道途已触瓶颈，更高处的声音正在混沌海中召唤。
他不再压制自身那新生的、跃跃欲试的准圣道果。心念一动，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平稳而坚定的节奏攀升。
起初，只是微风拂过山岗，草木低伏。
旋即，风势转疾，云海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光线变得迷离扭曲，仿佛空间本身正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
紧接着，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源自天地未开之前的浩瀚威压，自宋青书体内轰然释放！他身上的青衫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取而代之的是那套已然修复大半、威严更胜往昔的混沌龙神甲！暗金色的甲胄上，每一片龙鳞都仿佛活了过来，吞吐着混沌光泽，那些火焰道纹熊熊燃烧，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噼啪作响。背后，那对龙翼虚影彻底舒展，边缘流淌着混沌色的火焰，每一次轻振，都引得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他的身形并未变大，但此刻立在山巅，却仿佛成为了天地的支点，万物的中心！头顶虚空，隐隐有混沌色的庆云汇聚，三朵颜色各异（金、赤、混沌）、含苞待放的莲花虚影在其中沉浮（顶上三花显化雏形），胸腹之间，五道精纯浩大的气柱直冲霄汉，与天地五行隐隐共鸣（胸中五气奔涌）！
准圣之威，毫无保留！这是他自证道以来，第一次在洪荒天地间，完全展露自身的大道气象！
花果山方圆十万里，所有生灵，无论飞禽走兽还是花草精怪，皆在这股浩瀚威压下本能地俯首，心中充满敬畏。更远处，四大部洲，幽冥地府，乃至九重天阙之上，所有修为达到金仙以上的大能者，都心有所感，骇然将神念投向花果山方向！
“他要做什么？！”凌霄殿内，尚未从资源被搬空的打击中完全恢复的玉帝，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令他恐惧的混沌威压再次出现，且比之前更加凝练磅礴，猛地从宝座上惊起。
“这股气息……他在引动天地法则？不，不对……更宏大……”西方灵山，大雷音寺中，如来佛祖拈花的手指微微一顿，金色佛眸中映照出花果山巅那冲天的混沌光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无数道或明或暗、带着震惊、忌惮、疑惑、探究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跨越无尽空间，聚焦于花果山。
对于这些窥探，宋青书恍若未觉。他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在自身道果与系统锁定的那方“更高层次世界”坐标的共鸣之中。
【混沌海-003号世界坐标锁定，空间参数已校准，能量共鸣频率匹配度：78%（可通行）。】
【警告：强行打破当前世界壁垒将消耗巨大能量，并可能引发短暂但剧烈的时空涟漪，对周边区域造成影响。是否确认执行“破碎虚空”程序？】
“确认。”宋青书在心中默念，意志如山。
他缓缓抬起了右拳。手臂之上，混沌龙神甲的臂甲符文依次亮起，龙影缠绕。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暴烈的能量波动，他的拳锋之上，只有一点极致内敛、仿佛能将万物都拖入归墟的“混沌原点”在凝聚、压缩。
这不是攻击此界任何生灵或事物，而是对准了那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分隔了不同维度、不同法则体系的“世界之壁”！
“师兄，看好了。”宋青书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落在孙悟空耳中，“这便是，打破樊笼，追寻吾道的一拳。”
孙悟空屏住呼吸，火眼金睛瞪到最大，死死盯着宋青书的拳锋。他能感觉到，那一拳之中，蕴含了师弟对混沌、对力量、对“变”之大道所有的理解与决绝意志！那是不同于任何神通法术的、最纯粹的道之彰显！
“给我——开！”
宋青书一声低喝，声如龙吟，震荡九霄！蓄势到巅峰的右拳，对着身前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缓缓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拳击出！
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沉重，仿佛推动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拳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耳膜的巨响。
只有一声仿佛源自世界本源深处的、沉闷到极致的“嗡”鸣！
拳锋所向，那片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骤然荡漾起剧烈无比、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涟漪迅速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像水波一样扭曲、折叠、破碎！光线被吞噬，声音被隔绝，连法则的流动都出现了诡异的断流！
紧接着，在宋青书拳锋正前方，那涟漪的中心点，一点极致的黑暗蓦然出现！那黑暗并非无光，而是仿佛连“光”的概念都一并吞噬的“虚无”！黑暗迅速扩大，旋转，内部有无数色彩诡异、形态扭曲的闪电生灭，更有低沉的、仿佛来自混沌深处、蕴含着无穷奥秘与危险的风雷之声隐隐传来！
一个直径丈许、边缘流转着混沌气与破碎空间碎片的不稳定通道，被宋青书这一拳，硬生生地在洪荒世界的壁垒上，轰了出来！通道的另一头，深邃无边，隐约可见有混沌气流如同怒涛般奔涌，更远处，似乎有点点如同星辰、却比星辰更加宏伟、散发着迥异法则波动的光晕在沉浮——那便是系统锁定的混沌海，更高层次世界的景象！
“通道！他……他竟然真的打开了通往天外混沌的通道？！”
“不是寻常的混沌缝隙！是稳固的通道！他要去哪里？！”
“这股波动……与洪荒截然不同！难道真有其他‘世界’？”
三界各处，所有关注此地的大能都心神俱震，骇然失声！打破世界壁垒，对于顶尖大能而言并非完全不可能，但如此稳定、目标明确地打开一条通道，且通道彼端传来的气息如此陌生而宏大，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天庭，玉帝瘫坐回宝座，面无人色。
灵山，如来佛祖沉默良久，最终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异数，亦是变数。”
花果山巅，通道已然稳固。狂暴的混沌气流从通道中溢出，却被宋青书自身的混沌领域轻易抚平、吸收。
他收回拳头，周身那冲天的威压缓缓收敛，混沌龙神甲光芒内敛，龙翼虚影也轻轻收拢。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孙悟空。
孙悟空看着那深邃神秘的通道，又看向师弟，眼中充满了震撼、不舍，以及一丝对未知的向往。“师弟……那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宋青书点点头，脸上露出温和而坚定的笑容：“大道无穷，此界于我已如浅滩。师兄，你之根基已固，前路坦荡，只需按部就班，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你我兄弟，终有在更高处重逢之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蕴含着一丝准圣道则，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响彻在花果山，并朝着三界每一个角落扩散开去：
“吾名宋青书，道号——混沌龙尊！”
“今日于此，破碎虚空，追寻吾道！”
“此界因果已了，然铁律长存！诸君，且行且珍惜！”
声音滚滚，带着他的意志与威严，烙印在无数生灵心头，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与一个传奇的离去。
言罢，他不再犹豫，对孙悟空重重一抱拳：“师兄，保重！我先行一步，为你探路！”
孙悟空亦抱拳还礼，眼眶微红，却笑得灿烂：“师弟！保重！给俺在那头打下一片大大的地盘！等着俺！”
宋青书大笑一声，再无留恋，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没入那混沌气流汹涌的通道之中。暗金色的混沌龙神甲在通道入口的光影中一闪，旋即被无尽的混沌黑暗吞没。
随着他的进入，那丈许方圆的通道开始缓缓收缩、闭合。边缘的空间碎片重新融入洪荒世界，扭曲的涟漪渐渐平复。
几个呼吸之后，通道彻底消失。花果山巅，恢复如常，阳光依旧，云海依旧，仿佛刚才那震撼三界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丝精纯而陌生的混沌气息，以及宋青书那响彻天地的道号与宣言，证明着那位横空出世、力压天庭、硬撼老君、最终破碎虚空而去的混沌龙尊，曾经真实地存在过，并在此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与……传说。
孙悟空独自立于山巅，望着通道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山风吹过，撩动他金色的毛发。他伸手入怀，摸了摸那枚贴身存放、温润如玉的混沌龙神符，感受着其中师弟留下的气息与力量，心中那丝离别的怅惘渐渐被一股豪情与斗志取代。
他擦去眼角一丝微不可察的湿意，扛起金箍棒，转身，面向下方那因为刚才惊天动静而显得有些惶惶不安、却又充满好奇与崇拜地望着他的万千妖众。
他的脸上，重新绽放出那标志性的、桀骜不驯又灿烂无比的笑容，声音如同霹雳，响彻花果山：
“孩儿们！都看到了吗？俺师弟，混沌龙尊宋青书，去那更高更远的地方闯荡了！”
“咱们也不能落下！从今日起，都给俺打起精神来！好好操练，用心修行！”
“这天大地大，三界逍遥，俺齐天大圣孙悟空，带着你们，一样能闯出个名堂！”
“摆酒！今日起，俺们花果山，便是这三界，最自在、最快活、也最强盛的一方圣地！”
“大王万岁！二大王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爆发，冲散了离愁，点燃了激情。
孙悟空仰头，望向那无尽苍穹，望向师弟离去的方向，眼中金光灼灼，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与自信。
混沌龙尊的传说，在此界已然成为神话。而齐天大圣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更高处的世界么？师弟，你且先行。待俺老孙将此界风景看尽，将大道根基夯得实实的，定会沿着你打开的这条路，去那混沌海中，寻你！到时候，咱们兄弟再并肩，闹他个天翻地覆！
云海之上，似乎回荡着宋青书离去前那畅快的大笑，与孙悟空此刻豪迈的誓言，交织成一曲兄弟同心、共逐大道的永恒乐章。
潜龙已出渊，啸声震寰宇。神话留于世，大道在前方。
（本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