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夏蓝天的讲述,孙福洲脑子里浮现出一幅极具震撼的画面。
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守卫,三千多名警察展开地毯式摸排问询……
夏蓝天虽然不是公安局长,但却把公安局长的权力发挥到了极致。
这份魄力和担当,我不如他!
孙福洲在夏蓝天的激励下,立刻行使贝尔市公安局局长的职权。
“杜志勇,我现在命令你抽调满川市除了日常维持治安、交通以外的全部警力,即刻到贝尔市市局报到!”
“宋明宇,我现在命令你抽调石县……”
“……屯县……”
“……鄂旗……”
“……右旗……”
“……”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全市各旗县公安干警动了起来。
一辆辆警车呼啸着冲出了各旗县城区,奔向国道。
紧接着,孙福洲以口头形式向贝尔市政法委申请调用武警支队配合办案。
政法委书记包力学立刻向杭满全请示。
正规流程应该是向程华英请示的,然,杭满全一手遮天。
“公安局的警力还不够用吗?请什么武警?”
杭满全一句话就给否了。
结果不到五分钟。
程华英打来电话,说是武警支队已经得到上级批准,正在开往贝尔市的途中。
杭满全只能捏着鼻子对程华英道:“你代表市政府感谢一下武警支队吧!”
武警支队的来去,他管不着。
只要是市公安局有支援请求,他们必到。
杭满全刚放下电话,市委秘书长展望火急火燎地跑来了。
“书记,孙福洲调动了全市各旗县的警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杭满全眼神一凛:“胡闹!”
略微沉吟了一下,冷冷开口:“你马上通知孙福洲,让他撤回去!”
“好的书记,我这就通知他!”
展望掏出手机,给孙福洲打了过去。
不等孙福洲开口说话,他的话就像是炮弹一样打了过去。
“孙福洲,你要干什么?你还想不想干了?”
“杭书记命令你,马上把各旗县的警力撤回去!”
这要是在以前,孙福洲肯定会唯唯诺诺听从命令。
但是现在,他有了主心骨。
“展望,调动全市警力破案是我职权范围的工作,你不能干涉。”
“杭书记也无权干涉!”
展望是第一次听孙福洲用这么硬气的语气和他说话。
火气噌地一下蹿到了脑门。
几乎是破音喊着:“孙福洲,你敢不听杭书记的指示?”
“反了你了……”
刚说到这,手机就被杭满全一把抢了过来。
“孙福洲,我现在命令你立即撤回所有警力!”
孙福洲毫不退让,语气生硬回怼道:“杭满全,你无权命令我办案!”
杭满全脑子里轰的一声,几乎要被气炸了。
“好好好,我没有权命令你,你这个公安局长不归市委领导了是吧?”
“我现在马上召开市委常委会,撤了你这个公安局长!”
说完,把手机狠狠砸向墙上。
啪的一声!
手机四分五裂。
“你马上通知开会!”
展望看着零碎的手机,屁都不敢放一个。
撅着腚收拾起破碎的零件。
杭满全这才意识到,摔的是他的手机。
不过却没有一点歉意。
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款最新的未拆封的手机。
“拿去用!”
说着的同时,扔向展望。
还在撅腚的展望忙不迭起身,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新手机。
半小时后,市委会议室。
十三名市委常委,实到十二名。
军分区政委罗群没来。
杭满全满面怒火,已经盯着孙福洲十几秒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了。
其他人,除了夏蓝天以外,都吓的大气不敢喘一下。
孙福洲心里也怵,不敢看杭满全,强作镇定地看着桌面。
但这种威压很快就被夏蓝天给消除了。
有事说事,弄这死出吓唬谁呢?
他转头开始盯着杭满全。
杭满全立刻察觉那道目光。
转眼一扫,看到了夏蓝天正用嘲讽的目光看着他。
嘴角还带着淡淡的可恶的笑意。
他可不敢用那样的态度对待夏蓝天。
不是因为没有抓到夏蓝天的把柄。
只是单纯地不敢欺负夏蓝天这种人。
咳嗽了一声,借此掩饰自己的窘态。
“今天会议的内容只有一条,研究讨论撤销孙福洲市公安局局长的问题。”
“我不同意!”
杭满全刚要继续,夏蓝天举手打断道。
以前开会时,都是先举手,在得到他的同意后才能发言。
夏蓝天是同步进行。
他不同意也没办法了,话已经说了。
“为什么不同意?”
杭满全冷冷开口,也没看向夏蓝天,隐有轻视之意。
夏蓝天道:“为什么要撤孙福洲同志的局长职务?”
杭满全咬了咬牙,这是公开顶撞和质疑他的权威啊。
但又不能不解释。
抬眼看了一下秘书长展望。
展望立刻意会。
直了直腰板,酝酿了一下情绪。
愤怒道:“孙福洲劳民伤财,为了一件刑事案件,竟然调动了全市各旗县的警力。”
“那是几千名警力啊。”
“这么大规模调动,要花多少纳税人的钱?”
“市财政不是专为他孙福洲一个人服务的。”
“杭书记命令他撤回警力,他居然不听指挥。”
“还说什么杭书记没权命令他。”
“我看他……”
夏蓝天立刻打断道:“你们懂不懂法?”
瞬间,会场一片寂静。
没人敢接一名法学博士,拥有律师资格证书人的话。
杭满全在贝尔市一手遮天。
手下的干部都理所当然认为,他的权力最大。
一名公安局长调动警力还管不了吗?
这也不怪那些干部,他们确实不懂法。
尽管上面通过各种形式的培训学习普法。
但能记住的,往心里去的干部又有几人?
他们就认为权大于法。
夏蓝天环视一圈,只有孙福洲用热切的目光看向他。
其他所有人都耷拉着眼皮,搜肠刮肚翻着记忆中的相关法律知识。
平时不用功,到时发了懵。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懂就是不懂。
凡是涉及到法律的问题,他们只有竖起耳朵倾听的份。
没有任何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