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刘萍离开后,高景明故作镇定问道。
夏蓝天冷冷地看着侧身坐了半个屁股,一副恭恭敬敬模样的高景明。
“高景明,我现在是以市纪委书记的身份询问你几个问题。”
“你要如实回答!”
高景明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闪烁:“夏书记,我一定知无不言!”
夏蓝天盯着他的眼睛开始发问:“高景明,你在鄂旗任旗长时,有没有利用权利之便为子女、亲朋好友,在工作上、生意上徇私舞弊,大开方便之门?”
“没有!绝对没有!”
高景明神色无比严肃,挺直了腰板,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那姿态就像是孩子偷了家里的钱去买糖吃,被家长发现,死不承认的样子。
如果问心无愧,大概率是淡定从容回答。
不激动,不刻意。
夏蓝天接着问道:“下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养情人,还和你的原配一同生活在一起?”
“没有,这都谁造的谣啊?夏书记,有人想搞我啊!”
高景明哭丧着脸,一副我比窦娥还冤的样子。
夏蓝天冷冷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没有谁想搞谁的问题。”
“群众反映问题,纪委如实调查。”
“既是对你负责,也是对人民群众负责!”
“你不要想那么多,市纪委只是例行公事。”
夏蓝天光有举报信,没有人证物证,只能以这种形式对待高景明。
否则,直接对他双规。
辛志强建议暗中调查收集证据。
夏蓝天没同意。
那样太慢。
很容易被高景明察觉。
会采取一些极端措施来对抗调查。
不如这样光明正大调查。
向外界传递一个强烈信号。
高景明以前的事,市纪委要动真格的了。
他夏蓝天在主持这个案子,深受高景明迫害的人,可以出来申冤了!
夏蓝天相信自己的威望。
就算有些老百姓不知道他。
他也会想办法通过别人的嘴,宣传自己在查处腐败问题上铁碗无私的事迹。
高景明略微放松一些,他知道夏蓝天手里没有真凭实据。
但惧于夏蓝天的威名,不敢有一丝大意。
“夏书记,我以一名党员的身份保证……”
“好了,不要说这些话,你到底有没有问题,等调查清楚了再说吧!”
夏蓝天打断道。
最不可信的话就是保证什么、起誓什么。
用事实说话才是让人信服的保证。
“高景明,在市纪委调查期间,你不得离开鄂旗,每天早晚向我报到。”
“是是是,我知道规矩!”
高景明鼻尖上的汗不停地冒。
夏蓝天起身离开办公室,来到小会议室里。
正在主持会议的市纪委副书记陶紫立刻站起来。
其他人也跟随站了起来。
“都坐吧,陶书记你继续。”
夏蓝天在后面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陶紫是满川市纪委原纪委常委、巡察办主任。
是蒋立一手提拔起来的。
要想成为纪委书记,没有办过几个大案的政绩是不行的。
把她调到贝尔市纪委,晋升的速度能快一些。
众人坐下后,明显感觉到压力又多了一分。
陶紫继续说道:“很多干部以为,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我从这个岗位调到另一个岗位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成了没人翻的烂账。”
“告诉你们,在纪委这里,没有烂账。”
“夏书记说过,不管是谁,该翻旧账就翻,该查就查。”
“哪怕你调离了本地区、本省,甚至是退休到国外,只要有问题就查。”
“不管你是调走五年、十年,退休五年、十年,坚决一查到底。”
“贝尔市纪委今后的工作,就把倒查十年列为工作常态化。”
“我们会向全市宣传这一工作机制。”
“希望能有人民群众的积极配合。”
“……”
陶紫这番讲话的稿子是经过夏蓝天审阅过的。
倒查十年就是他加上的。
因为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正是全面进入发展经济工作的开始。
一些官员也是在这时候发生了思想变化。
大吃大喝、徇私舞弊、贪污受贿、官僚主义盛行等等一些阴暗面呈井喷式爆发。
部分那时候身居要职的地方干部,现在已经退休,或是到了退休的年龄。
他们一个个富得流油,家里啥也不缺。
子女们都是吃最好的,用最好的。
他们哪来的钱?
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
就算不吃不喝十年,也不可能买房子。
几个子女说买一万多块钱的摩托车就买。
手机都是当时最贵的。
他们凭什么?
夏蓝天以前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现在当了纪委书记,就要把能管的范围都管起来。
当陶紫说到倒查十年时,鄂旗旗委常委们明显被吓了一跳。
屁股底下像是被钉子扎了一样,有些坐不住了。
夏蓝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内外夹击,让没问题的干部不敢动歪心思。
让有问题的干部收敛一些。
至于能不能查到他们头上,那就另说了。
与此同时,高景明正在打电话向市委书记洪天放诉苦、告状。
他把夏蓝天描绘成一个十足的飞扬跋扈的人。
把自己说成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被冤枉的好干部。
洪天放虽然不太了解他,但还是选择相信他。
夏蓝天的做法就是在主动进攻。
用打击周围的人来削弱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威信。
这种手段非常普遍,但最实用,效果最好。
洪天放也想用这种方法对付夏蓝天。
但他的大本营在满川市。
那里是省内计划单列市,名义上接受市委领导,实际上影响力有限。
而夏蓝天又掌握着纪委部门。
还根据纪委工作条例,把纪委书记的职权最大化。
也就是他能做到如此极致的地步,换了别人,还是边缘人物。
洪天放来之前踌躇满志,根本没瞧得起夏蓝天。
在他的概念里,一把手是有着绝对权威的。
不管是国企还是政府,一直如此。
但到了贝尔市,了解完夏蓝天是如何在市委常委会上把杭满全等人反驳的无话可说,颜面扫地后。
他才知道,原来权力还可以那么用。
唯一把手论的观念,似乎被夏蓝天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