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钢铁集团正式挂牌,进入最后倒计时。
两大厂区同步启动生产线升级改造。
范围覆盖整套冶炼设备更新。
包含轧钢车间整体翻新,还有全新环保设施搭建。
这一次技改工程,项目体量空前庞大。
招标公告一经发布,立刻震动整个行业。
省内外大量老牌装备企业,纷纷递交报名资料。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这是新集团成立后的第一笔重大工程订单。
谁能成功中标,就能拿下长期合作资格。
等于直接绑定新钢铁集团的未来红利。
暗处的劳建军,死死盯着这份招标公告。
沉寂多日的心思,再次活络起来。
这场巨额技改招标,让他看到了新的机会。
项目资金体量巨大。
招标流程环节繁多,细节错综复杂。
只要操作得当,很容易从中钻空子。
劳建军心里快速盘算。
只要买通招标代理机构的负责人。
悄悄在招标文件里动手脚。
设置带有偏向性的技术条件。
就能直接筛掉外来竞标大厂。
把巨额工程,稳稳交到自己亲信的合作厂商手里。
一来,他能从中捞取巨额灰色收益。
二来,能在工程领域站稳脚跟,培植自己的势力。
等到新集团正式运营,他手里握着工程人脉和资源。
就算没有高位实权,也有足够的谈判筹码。
打定主意,劳建军立刻私下联络中间人。
连夜约见本次招标代理的一把手。
城郊僻静茶楼,私密包厢之内。
没有多余寒暄,劳建军直接开门见山。
“这次钢厂技改招标,需要你们多照应。”
“我手里有长期合作的设备厂商,资质实力完全达标。”
对面的招标代理负责人,神色十分谨慎。
他常年经手国企项目,深知其中水深风险大。
“劳先生,这次的项目和以往不一样。”
“省国资委还有第三方审计巡查盯得紧。”
“想人为倾斜照顾,风险太大,一旦出事就是大案。”
劳建军道:“风险我比你更清楚。”
“不用你明目张胆违规操作。”
“只需要微调几条技术参数细则。”
“悄悄缩小竞争范围,帮我们的厂商制造优势。”
“事情办妥,好处绝对不会少你的。”
负责人脸色反复变幻,内心剧烈挣扎。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额好处。
一边是严苛到底的国资监管红线。
他不敢当场答应,只能借口需要时间考虑。
暂时先稳住劳建军,敷衍结束这场密谈。
离开茶楼之后,负责人越想越后怕。
劳建军野心太大,胆子也太大。
眼下改制督查层层加码,根本容不得半点猫腻。
一旦东窗事发,他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彻底报废。
权衡利弊之后,他不敢铤而走险。
当天下午,他匿名向上级工作组,如实上报了这次私下会面的细节。
这份密报信息,第一时间送到了施安康手中。
施安康看完记录,神色一沉,立刻找到夏蓝天汇报。
“夏董,劳建军又动手了。”
“他盯上了技改招标项目,试图拉拢代理机构。”
“打算修改标书参数,为自己的合作厂商铺路围标。”
夏蓝天扫完纸面记录,顿时有些无语。
说劳建军什么好呢?
是愚昧无知还是不懂敬畏法律红线吗?
施安康开口询问:“董事长,我们如何应对?”
夏蓝天道:“第一,立刻增补两名外部资深行业专家。”
“加入评标小组,专家名单全程随机抽签确定。”
“开标之前严格保密,彻底杜绝提前疏通关系的可能。”
“第二,全套招标文件,交由三家行业单位交叉审核。”
“所有技术标准一视同仁,不设任何排他性条款。”
“不留半点可以人为操作的漏洞,所有审核记录存档备查。”
“第三,正式约谈招标代理机构。”
“全程录音录像留痕,明确告知红线底线。”
“一旦发现操控评分、篡改条款,立刻终止合作。”
“直接移交监管部门立案追责。”
“另外,通知劳东林同志,同步知晓全部情况。”
“劳建军屡教不改,必须让老爷子亲自敲打约束。”
施安康立刻领命,逐项落地落实。
另一边,劳建军还在家中静静等待答复。
他感觉自己耍的这点小聪明,外人应该察觉不出问题。
只要亲信厂商顺利中标,他就能彻底翻身。
在新集团站稳脚跟,重新掌握话语权。
没等多久,劳东林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你来一下!”
劳建军听着父亲这种冰冷语气心头猛然一沉。
他心里有鬼,第一反应就是事情又败露了。
但还心存侥幸。
不管怎样,只能硬着头皮去看看啥情况了。
办公室内。
劳东林将那份情况摘要,直接推到他面前。
“私下接触招标代理,意图干预技改项目招标。”
“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劳建军瞬间透心凉。
但还依旧打算蒙混过关。
“我只是简单咨询招标规则,没有别的心思。”
“不用骗我。”
劳东林满脸失望,声音带着寒气。
“代理方已经主动实名上报全部经过。”
“改制走到今天,多少难关我们咬牙闯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为企业活路、为几万职工未来拼搏。”
“唯独你,满心满眼只有个人私利,不断制造阻碍。”
“这次技改,决定新集团未来十几年的产能根基。”
“设备质量直接绑定企业生死存亡。”
“你妄图暗箱操作,塞进不合格供应商。”
“一旦设备不达标,数亿资金彻底打水漂。”
“最后买单的,是整个钢厂,是数万普通职工。”
劳建军死死抿着嘴,低头沉默不语。
他心里不服,却再也找不出半句辩驳的话。
劳东林盯着他,发出最后严厉警告。
“我最后提醒你一次。”
“多重监督之下,没有任何漏洞可钻。”
“你再敢伸手搅局,不仅目的无法得逞。”
“还会彻底触碰法律红线。”
“到时候,谁出面都保不住你。”
“你要是真心悔改,凭本事参与公平竞聘。”
“我依旧愿意给你留岗位、留机会。”
“但你如果始终想着走歪路、耍手段。”
“最后只会彻底葬送自己的一切。”
“建军啊,我都七十了,还能活几年?”
老爷子语气一缓,话语中透着悲凉:“我能一次又一次惯着你,夏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收拾你。”
“你也老大不小了……”
老爷子挥了挥手,把很多没说完的话都挥了出去。
劳建军垂头走出办公室,心绪极度复杂。
他知道,父亲这是最后一次通牒了,今后可真就不会再管他了。
可他心底积压的不甘和怨气,始终无法平息。
心里滋生出更阴狠的打算。
既然操控标书行不通。
那他就直接接触各家投标企业。
从中挑拨利诱,寻找新的破局机会。
几天之后,新版招标文件正式对外公示。
所有技术标准公开透明,公平中立。
彻底打消所有企业的顾虑。
吸引了更多省外优质装备企业踊跃报名。
随机抽取外部专家评标、全程录音录像的新规。
也同步对外公开,彻底断绝私下操作的可能。
劳建军那些小心思,被一一堵死。
他想和夏蓝天暗斗,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