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定的揭牌吉日如期而至。
新钢铁集团揭牌仪式设在东林钢厂厂区广场。省国资委、地方政府相关领导,夏蓝天、劳东林、施安康以及两大钢厂高层管理人员、职工代表尽数到场。
现场布置简洁庄重,没有铺张的装饰。
领导依次上台致辞。
肯定跨区域重组整合的方案。
期待新集团抓住基建行业机遇。
完成生产线技改升级,妥善落实职工安置。
盘活闲置土地资源,带动地方实体经济稳步发展。
掌声之中,夏蓝天与劳东林一同上前,掀开覆盖在牌匾上的红绸。
新东林东华钢铁集团的金字招牌显露出来。
持续数月的改制重组,跨过重重阻碍,终于迎来里程碑时刻。
台下不少老工人望着崭新牌匾,神色动容。
困扰钢厂多年的生存危机,总算看到转机。
仪式结束,各路来宾陆续离场。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厂区上下一派祥和。
只有劳建军站在人群边缘,神色沉闷。
所有的筹划全部落空。资产评估、职工动员、招标运作、接触评标专家,每一步都被夏蓝天提前设防。
改制大局已定,劳家往日独揽管理大权的时代,彻底结束。
他没有就此认命。
还想着最后在下午的第一次股东大会上做点什么。
下午两点,股东大会准时在办公楼大型会议室召开。
参会人员包含国资方代表、劳家股东、外部投资机构代表。
会议议程敲定集团首届董事会、监事会人选,审议年度经营规划、公司章程最终版本。
按照夏蓝天拟定的方案,董事会席位依照持股比例合理分配。
国资方占据相应席位,引入外部产业专家,经营管理层面向全社会竞聘选拔。
劳家持三成股份,可以推选一名股东代表进入董事会,但不能直接把控经营权。
轮到股东自由发言环节,劳建军起身。
全场目光瞬间汇聚到他身上。
劳东林眉头一皱,隐约猜到他准备发难。
劳建军拿起话筒,语气刻意平稳,刻意营造出理性维权的姿态。
“各位股东,我对公司章程部分条款,以及董事会人员安排存在不同意见。”
“东林钢厂扎根本地数十年,大量基层业务依靠本土人员维系。
新集团管理层大量启用外来人员,不熟悉厂区历史遗留问题,很容易出现决策偏差。
我提议,增加本土原有管理层董事名额,保障劳家在重大经营决策里拥有更多话语权。”
话音落下,会议室响起小声议论。
外部投资方代表互相对视,没有立刻发言。
夏蓝天从容开口,回应他的提议。
“人员选拔标准,章程写得十分清晰。
考核依据能力、从业经验、管理业绩,不分本地外来。”
“想要进入董事会、经营班子,遵循统一竞聘流程。
我们不排斥任何本土人才,劳家子弟、钢厂老中层,只要通过考核,都有机会任职。
但不能依靠股东身份,直接划定席位。
现代企业治理,需要规避家族管控带来的风险。”
劳建军早料到这套说辞,紧接着继续发言。
“既然规则讲求公平,那集团后续东林镇土地开发、厂区技改两大核心项目,应当成立独立监督小组,劳家股东必须深度参与项目全程监管。
土地是东林钢厂根基,一旦开发出现疏漏,全体股东利益都会受损。”
这番话听起来是维护股东权益,真实目的依旧是伸手想要插手核心项目。
国资方一名代表开口作答。
“所有重大项目,董事会统一审议,审计、纪检全程监督。
项目资料定期向全体股东公示,依法保障每一位股东知情权。
但是,不能单独划出特权,指定某一方人员垄断监管通道。”
多方轮番交流,劳建军提出的两项提议,没能得到多数股东支持。
他依旧不愿罢休,不断列举过往厂区经营案例,试图佐证本土管理层不可或缺。
劳东林坐在一旁,静静听了许久。
看着儿子不断纠缠,消耗会议时间,终于拿起话筒。
“我说几句。”
会议室瞬间安静。
“重组方案经过多方论证,审批流程完整。
公司章程、董事选举规则,提前公示许久。
开会之前,我们家族内部多次沟通。
既定规则,应当共同遵守。”
“建军,你想要为家族争取权益,可以理解。
但争取利益,不能突破企业治理框架。
如今集团刚刚揭牌,技改、拆迁、职工安置千头万绪。
反复在人事席位上拉扯,耽误整体发展进度,损害所有股东,还有几万职工的切身利益。”
劳东林目光转向劳建军,语气加重几分。
“我不支持你的提案。”
自家长辈公开表态反对,直接击碎劳建军最后的指望。
他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投票环节开启。
两项提案赞成票寥寥无几,正式被大会否决。
股东大会继续推进剩余议程。
顺利选举产生首届董事会、监事会,审议通过集团第一年经营发展方案。
会议落幕,股东陆续离场。
劳东林叫住劳建军,父子二人走到办公楼露台。
晚风拂过厂区,远处新建的拆迁安置小区已经开始动工。
“股东大会上,你亲眼看见了结果。”劳东林声音疲惫,“大势已经定下来,不要再执着争夺管理权。”
“股份依旧属于你们,只要集团经营向好,分红不会少。
如果你不甘心,踏踏实实学习业务,参加下半年管理层竞聘,凭本事站稳脚跟。”
“继续无休止制造矛盾,不断消耗精力对抗改制,最后只会彻底孤立自己。
我不会一次次无限包容。”
劳建军望着下方广阔的厂区,沉默很久。
接连多次出手,全部失败。
老爷子不再偏袒,各大股东立场统一,夏蓝天布下的制度防线密不透风。
眼下,他没有任何翻盘的筹码。
“我知道了。”劳建军低声回应,听不出真实想法。
看着劳建军离开的背影,劳东林拿出手机拨通夏蓝天电话。
“股东大会风波平息,但是建军心里的结,短时间解不开。
后续运营阶段,还请你多留心。”
“我明白。”夏蓝天平静答复,“制度摆在明面上。
他安分守己,大家相安无事。
一旦再次做出损害集团利益的举动,一切按照公司章程、法律法规处理。”
挂断电话,夏蓝天望向窗外。
这是他最后一次容忍。
也是向老爷子明确了自己的态度。
毕竟这次整合是有史以来的民企和国企案例。
对待劳家人的容忍度不能和国企领导干部一样。
现在大局已定,已经无需容忍。
要是劳建军还不安分,那就把他手里的股份拿过来。
让他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