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子看着他,眉头微皱。
“王程,楚凌霄虽然有错,但毕竟——”
“我知道。”
王程打断他,“他是凌霄峰的天才,是道吾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他马上就要结丹了,宗门舍不得。”
他看着青玄子,一字一顿:
“但我要一个公道。”
青玄子沉默片刻。
“你要什么公道?”
王程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楚凌霄。
楚凌霄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楚凌霄,”王程开口,“你两次想杀我,还反咬一口,污蔑我偷袭。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楚凌霄咬着牙,没有说话。
王程继续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楚凌霄一愣。
“什么机会?”
王程看着他,一字一顿:
“一个月后,演武场,生死战。”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哗然!
“生死战?!”
“他疯了?楚凌霄可是金丹之下第一人!”
“他一个体修,跟剑修打生死战?那不是找死吗?”
白眉剑尊霍然起身:“王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饕餮子也急了:“小子!楚凌霄虽然受了伤,但他毕竟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一线!你拿什么跟他打?”
疯老道一把拉住王程的胳膊。
“徒弟!你疯了?!那小子虽然混蛋,但实力摆在那里!你才筑基,还没稳固,怎么能——”
王程看着他,目光平静。
“师父,”他说,“他两次想杀我。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疯老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楚凌霄跪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王程。
然后,他笑了。
起初只是嘴角微微抽搐,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狂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王程!你疯了吗?你要跟我生死战?!”
他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王程,眼中满是轻蔑和得意。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道吾宗金丹之下第一人!
二十年苦修,剑法大成!你一个刚入门的体修,拿什么跟我打?”
王程看着他,“你就说敢不敢接吧!”
那目光平静,平静得让楚凌霄心里发毛。
但他没有多想。
这是他的机会。
他本以为要禁足三年,前途黯淡。
没想到,这个傻子自己送上门来!
生死战!
只要在生死战中杀了他,一切就都结束了!
没有人会追究!
“好!”
楚凌霄厉声道,“我答应你!一个月后,演武场,生死战!”
他指着王程,眼中满是怨毒和得意。
“王程,你等着!一个月后,我让你后悔今天说的话!”
王程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淡,只是唇角微微上扬。
但楚凌霄对上那双眼睛,心里猛地一跳。
那是……
算了。
他摇了摇头,把那股莫名的不安压下去。
他楚凌霄,金丹之下第一人,会怕一个体修?
笑话。
“掌门师伯,”他转向青玄子,“弟子愿与王程生死战。若弟子胜,此事一笔勾销。若弟子败——”
他顿了顿,咬牙道,“生死由命,怨不得人!”
青玄子看着他,又看向王程。
沉默良久。
“王程,”他开口,“你确定?”
王程点头。
“确定。”
青玄子又看向疯老道。
疯老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这小子……犟得很。随他去吧。”
青玄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既如此,准了。一月之后,演武场,生死战。”
他一锤定音。
楚凌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王程依旧平静。
沈清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手中的断剑。
她走到王程身边,低声道:“你……真的想好了?”
王程看着她,点了点头。
沈清雪咬着唇,没有再说什么。
但她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一个月。
这一个月,她要帮他。
无论如何。
————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道吾宗都知道了——
楚凌霄和王程,一个月后,演武场,生死战。
“听说了吗?那个体修要跟楚师兄打生死战!”
“真的假的?他疯了?楚师兄可是金丹之下第一人!”
“千真万确!我师兄的亲师弟的亲师兄就在凌云殿当值,亲眼看见的!”
“啧啧,这不是找死吗?体修打剑修,那不是送死?”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没听说吗?那体修在南荒一个人打死了一尊金丹后期的守护傀儡!”
“吹牛吧?金丹后期?他一个筑基,拿什么打?”
“反正我是不信。楚师兄二十年苦修,剑法大成,他一个刚入门的体修,凭什么?”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惊讶,有人不屑,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为楚凌霄鸣不平——
“楚师兄可是咱们道吾宗的希望,那体修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楚师兄打?”
“就是!楚师兄马上就要结丹了,要是在生死战中出了什么事,谁负责?”
“体修就是体修,脑子都长在肌肉上!”
但也有一些声音,开始为楚凌霄的事议论。
“你听说没?那留影玉简……好像是真的。”
“我也听说了。楚师兄那一剑,确实偏了……”
“不会吧?楚师兄那么和善的人,会做这种事?”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体修也是倒霉,差点被自己人害死,还要被人反咬一口……”
议论声中,风向开始慢慢转变。
但有一点,所有人都达成共识——
一个月后的生死战,王程必输无疑。
听涛小筑。
史湘云蹲在院中那棵紫竹下,双手托腮,腮帮子鼓得像个包子。
“夫君,”她闷闷地开口,“你……你真的要跟那个混蛋打?”
王程坐在石凳上,擦拭着那根黑漆漆的铁棍。
“嗯。”
“可是……可是他是金丹之下第一人啊……”
史湘云急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听饕餮师叔说了,那个楚凌霄很厉害的!
他的剑法,连白眉师叔都夸过!你……你怎么打得过?”
王程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
史湘云跺了跺脚,“我就是……就是担心嘛!”
她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夫君,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去灵厨堂,那些人都怎么说你?他们说你是自不量力,是找死,是……是蠢!”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我骂了他们一顿!可是……可是我骂完回来,心里更难受了……”
王程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云丫头,”他说,“你信我吗?”
史湘云用力点头。
“信!”
“那就别担心。”
王程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月后,我揍他给你看。”
史湘云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勾起的嘴角。
她忽然笑了。
“好!”她用力点头,“夫君揍他!往死里揍!”
她站起身,撸起袖子,“我去给你炖汤!饕餮师叔说了,这一个月要给你补气血!我把灵厨堂最好的东西都拿来!”
她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王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院门口,沈清雪不知何时来了,正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她对你真好。”她说。
王程看向她。
沈清雪走进院中,在他对面坐下。
“一个月,”她说,“你有把握吗?”
王程看着她。
“你呢?”
沈清雪一愣。
“我什么?”
“你刚突破金丹,”王程说,“一个月后,能稳定下来吗?”
沈清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能。”
王程点头。
“那就好。”
沈清雪看着他,忽然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王程看着她,目光平静。
“陪我练。”
沈清雪一愣。
“陪你练?”
“嗯。”
王程站起身,握紧手中的铁棍,“我要熟悉金丹期的力量。”
沈清雪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听涛小筑后山的那片空地,成了两人的演武场。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两人就来到这里。
沈清雪金丹初期的灵力全开,霜雪剑化作漫天剑雨,朝王程倾泻而下。
王程不躲不闪,双手握棍,硬扛!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每一剑落下,王程身上就多一道白痕。
每一棍扫出,沈清雪就要后退一步。
两人从清晨打到日暮,从日暮打到深夜。
饿了,史湘云送来热腾腾的灵食。
累了,就地盘膝调息,恢复体力。
第二天,继续。
沈清雪一开始还收着力,怕伤到他。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根本不用收力。
那根黑漆漆的铁棍,硬得离谱。
她的霜雪剑,那可是极品法器,一剑斩下去,竟然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王程的肉身,更是硬得离谱。
那些剑光落在他身上,连皮都破不了。
“你这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有一次她忍不住问。
王程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秘密。”
沈清雪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
王程的进步,肉眼可见。
从一开始被沈清雪压着打,到后来能跟她平分秋色,再到后来——
第十天,他一棍震飞了沈清雪的断剑。
沈清雪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愣了半天。
然后,她笑了。
“你赢了。”她说。
王程看着她,摇了摇头。
“还没。”
他收起铁棍,朝她伸出手。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