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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此刻,正身处何处?

是悬崖边,是礁石后,还是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

正用怎样的表情,消化着这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真相?

白狼表面上虽然表现淡漠,对陈家那些人、那些陈年旧事,向来以“与我无关”的姿态处理。

仿佛那些血脉、那些过往,只是与她毫不相干的别人的故事。

可易清乾知道——

她早已在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内心深处,对那段本应陌生的血脉,对那些本该只是“原主”记忆的人,生出了复杂而隐秘的情感。

而现在,这些真相正在一刀一刀地剐向那里。

易清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光芒复杂得难以言说——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易清佑脸上,声音艰涩,却一字一字咬得清晰而笃定:

“那么……苏曦曦她当年,”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并不无辜了。”

不是简单的受害者。

不是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辜的棋子。

而是——

参与其中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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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佑挑了挑眉,姿态闲散地往椅背上一靠:“对。”

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苏曦曦那女人,倒是狡猾得很。她为了不被组织灭口,私底下找前万兽做了个交易。”

“什么雪中求生,奄奄一息时被陈鼎救下——那些传了这么多年的感人故事,不过都是苏曦曦她设计的一场戏而已。”

易清乾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女人的基因很特别,”

易清佑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继续:“和白狼一样,是组织眼里的‘稀缺资源’——万中无一,可以反复利用的那种。”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落在虚空某处:“那天的大雪,她算好了时间,算准了陈家的车队会经过那条路,也算准了陈鼎那个人——心善,见不得血。所以她提前倒在路中央,把自己弄得浑身是血,赌了一把。”

赌陈鼎会停车。

赌他会救人。

赌自己能进陈家的门。

“苏曦曦接近陈家,最初只是为了活命。”

易清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利用那家人的资源,让自己能从组织的追杀里脱身。”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可处着处着,倒对陈鼎、对那个家、对她那个丈夫,生出真感情了。”

易清佑坐直身子,目光落回易清乾脸上:“就在她以为能重新开始时,上一任万兽——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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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乾对上易清佑的视线,唇角牵起一丝凉薄的弧度:“天真。”

他缓缓靠向床背:“既然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早晚会有真相被揭穿的那一天。她不会想不到。”

易清佑轻笑一声:“所以啊......苏曦曦怕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膝上:“前万兽找上她的时候,手里握着的,不只是她的命。”

“他以‘向陈家揭穿真相’为筹码——不是威胁她,是威胁她所拥有的那个家。告诉她,一旦陈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知道她接近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算计,陈鼎会怎么看她?那个家会怎么对她?”

易清佑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那个女人,在那一刻做了个选择。”

“为了保护陈家不被卷入组织的漩涡,为了保护那些她真正动了感情的人——陈家主,那个她本不该爱上的丈夫,还有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答应了前万兽的条件。”

易清乾的眉头微微蹙起。

易清佑语气淡漠地继续:“那时候她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之前逃亡留下的旧伤,加上基因层面的排斥反应,医生早就说过,她不适合生育。”

“但她还是生了。”

他抬起眼,直视易清乾:“强行生下了那个孩子。然后……”

易清佑伸出右手,在自己脖颈前缓缓划过,动作轻缓:

“自我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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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边。

陈寒酥的睫毛轻轻眨了眨。

所以……

苏曦曦的死,从来就不是什么“手术台上的意外”。

不是什么命运弄人的悲剧。

而是——

她自己选的。

在生下原主后,在她确认那个小小的生命平安落地之后,苏曦曦用自己的手,终结了自己的性命。

陈寒酥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冰凉刺骨,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

原主……

那个从未谋面、占据着这具身体最初二十几年岁月的女孩。

也是个可怜之人。

从存在的那一天起,她就不再是单纯的“生命”——

而是一件被觊觎已久的“容器”,一个被暗中标记的“备用选项”。

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声啼哭,每一个成长的瞬间,都落在他人的算计之中。

她活着,却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陈寒酥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冰冷。

可是……

如果陈寒酥的出生,从头到尾都是上一任“万兽”精心策划的一步棋——

如果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枚被预设好的棋子——

那么,她重生在这具身体里这件事……

那个人,应该早就知情才对。

以他的城府,以他能布下横跨二十余年棋局的手腕,怎么可能对“容器”里换了灵魂这样重大的变数毫无察觉?

可他一直没有现身。

没有戳穿,没有试探,甚至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任何破绽。

就这样不吭一声地,沉寂在暗处。

像是蛰伏的猎人,耐心等待着猎物走进最合适的位置。

陈寒酥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想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么?

她的手指缓缓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亦或者……

他早已察觉,这具躯壳里住着的,早已不是原本那个柔弱无知的“陈寒酥”。

他只是无法确定——

她究竟是谁?是那个他计划中本该出现的“白狼”,按照他的预设成功重生在了这具身体里?还是某个意外闯入的、打乱了他所有布局的变数?

所以他一直在看。

在她每一次出手、每一次展露那些不属于“陈家小姐”该有的身手与习惯时,在那些细微到连她自己都不曾留意的破绽里——

他都在看。

在心里,一笔一笔,落下他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