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酥蹙起眉头。
忽然有了一种预感。
那种预感从脊背爬上来,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顺着狼级几人的方向看去——
只见和祁力、北极狼几人打斗的士兵,全都集体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那一致的姿态,近乎诡异。
他们的眼珠子停滞了一瞬。
然后,开始缓缓转动。
上下。
左右。
僵硬而机械。
那不是活人的眼珠转动,而是某种被安装上去的零件,正在被遥控着调试方向。
陈寒酥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在hS组织待了那么多年,见过无数种死法,见过无数种改造人——
可眼前的这一幕,她从没见过。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蚕丝,开始一层层缠绕上他们的身体。
那蚕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又密密麻麻,从空气中凭空浮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吐丝织茧。
它们从士兵们的指尖开始缠绕,一圈,两圈,三圈——
灰白色如同霉菌般向上蔓延。
爬过手背。
爬上手腕。
攀上脖颈。
那些士兵没有挣扎,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们就那么站着,任由那些蚕丝把自己一层层裹起来,像是心甘情愿被吞噬。
眼白开始翻出血丝。
一根,两根,三根——
血丝如同蛛网般在眼球上炸开,密密麻麻,把原本的眼白染成了猩红色。
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涌动,像是要破土而出。
然后,嘴角开始流下液体。
粘稠的。
漆黑的。
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那液体落地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嘶”声——
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陈寒酥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见过血。
见过毒。
见过人体实验里那些恶心的产物。
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活着,却已经开始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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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的呼吸一滞。
这是……
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她来到这座恶魔岛之前,在那座码头上。
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
海滩的地面上,那些可疑的粘液,一滩一滩,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那里爬过。
她蹲下看过,粘液里混着细碎的颗粒,不知道是什么。
还有那些茧丝。
零零散散挂在礁石上,被海风吹得飘来荡去,像是什么东西留下的残骸。
当时自己伸手碰了一下——
丝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可触感却异常坚韧。
她用指腹碾了碾,扯不断,像是有生命一样,还在指尖轻轻颤动。
更让她在意的,是沙滩里一些茧模样的东西。
半埋在沙子里,只有拳头大小,表面覆着一层灰白色的薄膜。
那薄膜薄得近乎透明,底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下,一下,像心跳,更像是什么正在里面成形。
她凑近看过。
那一瞬间,薄膜底下的东西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蠕动得更快了。
当时她只是觉得诡异,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猜到,这或许是hS组织新的实验。某种她还不知道的、正在进行的实验。
但她没有时间细究。
因为千面佛的船已经停靠在海边。
她远远能看见船上的长老人影,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她。
恶魔岛上还有易清乾的下落要查,还有狼级的人要救,只能把这件事暂时压在心底。
现在她知道了。
那场景简直和眼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些拳头大小的茧,现在已经变成了人形那么大。
那些零零散散的茧丝,现在已经能一层层把人包裹起来。
陈寒酥盯着窗外那些正在被蚕丝缠绕的士兵,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hS组织的新世界计划……”
“莫不是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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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额……”
本来已经死去一会儿的珍妮弗,身体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声响。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断断续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苏醒。
然后,她的手指动了动。
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一根一根......
接着是手臂。
僵硬地弯曲,又伸直,关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身体开始挪动。
一点一点,从地上爬起来。
那姿势诡异极了——不是活人起身的方式,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提着,一节一节往上堆。
陈寒酥和易清乾、魏洲三人同时看过去。
珍妮弗的眼睛已经变得空洞。和窗外那些士兵一模一样——
灰白的眼珠,散开的瞳孔,像两口枯井。
然后,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猛地定格在他们三人身上。
魏洲瞳孔骤缩。
他整个人往后一弹,下意识往易清乾的方向贴了过去,后背撞上了易清乾的肩膀。
“……这是复活了???!”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寒酥和易清乾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两人眼底闪过同样的东西——
“他们有危险!”
易清乾猛地抬手,枪口对准珍妮弗的身体扣动扳机。
“砰!”
子弹没入她的胸口。
她软绵绵地晃了晃,倒下去——
然后又动了起来。
手臂撑着地,一点一点,还想爬起来。
“砰——!”
又一枪。
爆头。
珍妮弗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不再动弹。
魏洲和易清乾转头——
陈寒酥举枪的手还抬着,枪口飘着一缕淡淡的烟。
“看来,”
她的声音平静,“要爆头才有用。”
“走!”
三人立刻从石室内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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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脚步刚踏上外面的地面,四周就开始变了。
第一批人从地底钻出来——
那些原本已经被打倒的士兵,此刻正扭曲着爬起来,身上缠着半成品的茧丝。
第二批人从墙缝里挤出来——
那些狭窄得根本不可能通过人的缝隙,此刻却有东西正在往外挤,骨头断裂又重组的声音咔咔作响。
第三批……
陈寒酥的目光扫过那些她之前经过时觉得可疑、却来不及深究的地方——
那堵回音不对劲的墙,那个散发着怪味的井盖,那片地面松软得不像岩石的区域。
现在全裂开了。
里面涌出来的东西,密密麻麻,前赴后继。
开始,彻底大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