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拍了一下桌子。
曼巴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抱怨：“每天开会，听着汇报工作我头都大了，我一个大老粗哪懂那些。”
“看来，一个集团老总位置也不是好坐的…”
陈寒酥微微蹙眉。
曼巴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不是以前那种大大咧咧的劲儿，反而像憋着什么话，说一半留一半。
她了解他，曼巴这人的心思全写在语气里，藏都藏不住。
她轻声开口：“曼巴，你没有瞒着我的事吧？”
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安静了那么两秒，曼巴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干笑：“没有啊……老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怕她不信：“我怎么可能会，有事瞒着你呢？”
陈寒酥没接话。
她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但那个“嗯”拖得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照得人心里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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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环闻言，看了一眼曼巴。
老大的话在耳边回荡，像一根针掉进了安静的水面。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曼巴脸上——那张平时大大咧咧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听老大这么一说，她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今天哥哥忽然过来的时候，她就有些惊讶。
曼巴甚至没有提前告诉自己他要来——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他每次来找自己都会提前发消息，要么是“妹，我过来了”，要么是“给你带了吃的”，从来不会一声不吭就出现在基地门口。
她当时只当是哥哥扮演洪杰的位置太累了，没往深处想。
但……
银环收回目光，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此刻老大和娄乌都在，她也不方便问。
有些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出口。
她垂下眼，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一会儿，再找个机会单独问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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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乌有些疑惑地看向曼巴和银环。
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收回来了——
完全没把刚才的对话当回事。
他这人一向如此，脑子里装不了太多弯弯绕绕的东西，能让他上心的只有两样：数据和偶像。
此刻，他一心只注重在陈寒酥的人身安全上。
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屏幕上的画面切了一张又一张。
卫星图放大，缩小，再放大。
定位调了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那片山顶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可是画面和信号我们都断了，”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躁，“没法帮姐姐你分析情况......”
手指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像是还不死心。
屏幕上还是那片空白，绿点稳定地跳动着，像是在嘲笑他。
银环反应过来：“要不老大你描述一下？你看到了什么？”
陈寒酥抬眼，看向周围。
她的目光穿过那片黑暗，落在主厅中央——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圆形操作台。
“像个UFo。”
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又被黑暗吞没，“圆形的，银白色，悬在半空。周围有廊桥连过去，下面……”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廊桥下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下面什么都看不见。”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
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在飞快地记录什么。
娄乌的声音最先响起来，带着一种古怪的兴奋——
那种兴奋陈寒酥听过很多次，每次他破解了什么难题、发现了什么秘密的时候，都是这个调调。
“UFo？是真的像飞碟那种形状？”
“嗯。”
“那……那姐姐能靠近看看吗？”
娄乌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神神秘秘的劲儿，“万兽搞出这种东西，不可能是摆设。”
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
键盘声停了，又响起来，又停了。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东西，可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陈寒酥侧过身，看了一眼魏洲消失的那条走廊——
那边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又看了一眼缩在墙根的单绮玲。
那女人还在假装看天花板，脖子仰得僵直，但耳朵明显竖着，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
“我先去找魏洲。”
陈寒酥说，声音压得很低，“等会儿给你细致看看。”
娄乌立刻应声：“好！”
“魏洲那小子也在啊？”
曼巴的声音又冒出来，带着一贯的咋咋呼呼，“虽然他打不过我，但多一个人跟着老大你身边保护你也不错。”
银环在旁边嘟囔了一句：“哥，你什么时候和魏洲分胜负了啊？”
“你还能不信任你哥吗？”
曼巴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明眼人一看也知道的——”
陈寒酥耳朵忽然动了动。
有脚步声。
像是从走廊深处传来的，又像是从头顶那层管线后面渗出来的。
她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抬手按住耳机，声音压到最低。
“一会儿再说。”
她一字一句，“隔墙有耳。”
耳机那头瞬间安静了。
娄乌、银环和曼巴，三个人同时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寒酥按掉耳机，转身往魏洲消失的那条走廊走去。
走了两步，余光瞥见单绮玲慌慌张张地跟上来，脚步又快又轻，生怕被落下。
她没回头，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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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洲从走廊深处回来时，恰好看到陈寒酥背对着他——
那模样看起来有些奇怪。
她走没两步便停下。
一只手按着耳侧，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型的东西贴着墙体，似乎在检测什么。
那东西不大，黑暗中看不清是什么。
她的嘴唇微动着，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表情随着什么看不见的动静变化，紧紧蹙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