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朱辕去了。
尽管有一开始的顾明臻,还有后来朝堂上其他一些大人的反对。
也改变不了朱辕被任命为援军主将,往南而去。
对于这个结果,有人唏嘘有人沉默。
毕竟,朝中大多数人还是觉得,面对这么儿戏的失守缘由,收复失地应该不难。
这更像是一场唾手可得的军功。
援军出发这一天,顾明臻站在醉仙楼二楼的雅间窗边,远远看着援军整装待发。
楼下这会有很多人,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群情激愤。
反而因为即将到来的“胜利”,笑脸盈盈。
朱辕身后队伍前列的一两排人,也一个个昂首挺胸,笑容满面。
看着不像去收复失地,更像去瓜分一场必胜的结果。
顾明臻看着楼下,声音有些飘忽:“他们看起来……很有信心。”
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挫败和一丝荒谬感。
她的担忧,在这一切面前,很微不足道,更不符时宜。
谢宁安轻轻从身后抱住她,
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宁王殿下,就没说什么吗?”
“他之前待在临州,往西直去离那里不远,因为这原因失守这事确实谁都没料到,但是这次,必要时,临州可以……”谢宁安将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想起这几日和临州那边的安排,疲惫地阖上眼。
听到这里,顾明臻垂眸,心下稍安。
临州是宁王萧言峪之前被贬的地方,看样子,也是有自己养的军队的。
她叹了口气,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也轻轻将头往斜一靠,靠与谢宁安一起。
回去时,就见到鎏苏在门口焦急等着。
一问,才知道顾淮来了。
还没等顾明臻开口,就看到顾淮从门后钻出来。
他这会眼下青黑,眼睛黑嗦嗦地直盯顾明臻。
顾明臻看着他那像几天几夜没睡的样子忍不住蹙眉。
这时,顾淮开口了,脱口而出带着几分责备:“臻儿,你说说你,这些你就不能当作不见吗?飞得掺和进这些……”
顾明臻这会情绪正低着,闻言都忍不住一笑,“父亲这话好笑,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遇到事只会躲在府中不出门吗?”
顾明臻指的是自从林姨娘被抓之后,顾明语身陷流言“失踪”,顾淮就告病不出这件事。
“你还说,看你妹妹,臻儿,别像你妹妹慧极必伤啊……”
提起顾明语,想到她如今的处境自己却无法将人救出。
顾淮语气带着哽咽。
更是觉得顾明语就是太过聪慧老天都不容。
谁料顾明臻更是一副好笑的神情,顾淮沉下脸,没有好气到,“你什么表情?”
“我就是好奇,你到现在都觉得顾明语出事是因为她太聪慧?”
顾淮张了张口,他额角青筋突突,忍不住沉下脸,“难道不是?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跟你说东你别扯西,赶紧收手别掺进去,听话!”
谢宁安往前一步,挡住顾淮的咄咄逼人,“岳父这话说得奇怪,这怎么就是有的没的了?
夫人身为朝廷命官本就该直言进谏,顾明语如今的境地那是她本身就做了错事。”
顾明语和前驸马、罪人卫寂有私情,经常德公主那么一闹,也算京中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我……”顾淮气急,他现在只想要女儿听话怎么就这么难?
他难道会害了他们?不能再折一个女儿了,他不禁悲怆,梗着脖子更是粗声到,“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父亲就听话!”
“噢。”顾明臻说着,直接绕过顾淮进去。
顾淮看着她的背影,又气又急。
他不禁转头看向眼前的谢宁安。
见他也是一副夫人最对你才错的模样,更是面红耳赤,手颤抖指着顾明臻背影,又指着谢宁安,“你你你……你们……”
最终气得拂袖离去。
谢宁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扯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当初在顾明语流言四起时立刻“告病”,但是绝不是今日这种看着就近来优思过渡的神情。
侧面也证明他知道顾明语那会没事,现在常德公主出手,他才真正慌了。
这边顾明臻到了清秋阁,还是觉得心中烦闷。
想起郑和音也有前世的记忆,干脆去找了她。
见到郑和音时,发现她比自己还要恍惚。
在安国公府后园坐下歇息后,许久,都只有茶盏端起又放下时,偶尔发出的轻声。
直到一壶茶饮尽,郑和音似乎才下定决心,喃喃开口:“顾明臻……你说,云州失守,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
顾明臻一怔:“怎么这么说了?”
只见郑和音眼圈微红,又低下头,自顾轻声说道:“林瞿……他……他本是我前……”
说到这里,她猛地顿住,改口道,“他原本不该留在南边那么久,更不该当上守将的。
是我……他太坏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是被设计才……我想办法设计让他留在了南边,本来是想眼不见为净。
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混上了守将之位,你说,如果我没设计让他留下,他是不是就不会酿此大祸?
说着,说不下去,她伏在石桌上痛哭出声。
如果不是她,他就不会……顾明臻猛地抬头,突然从郑和音哭泣中拼凑出另一个信息。
郑和音知道的事,也是南蛮部落,但是不是现在这种突袭情况?难道……除了这次突袭,还有别的?
顾明臻忽然有些坐不住,她试探问道,“难道你梦中不是如今这样?”
怕郑和音听不懂她的表达,还补充一句,“南蛮二皇子和南蛮将军对赌突袭?”
郑和音一顿,抽泣着说道,“那是……也是啊,只是就是打得有点久,差点被破了云州,不像现在云州破了……”
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林瞿本来还该是京中派去的援军,还大胜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顾明臻只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林瞿玩忽职守,酿成大祸,是他自身之过,罪有应得。”
之后,郑和音似乎也发现自己哭得脸都花,便去更衣。
就在她去后没多久,郑和容瘸着腿找来。
原来是这段时间看到郑和音又是魂不守舍,自己又瘸着腿,便让请求顾明臻能不能带她出去散一下心。
顾明臻现在脑子很乱,也干脆应下,在郑和音回来后便问道,“既然如此,要不要出去走走?”
也看看能不能再问出一些别的。
郑和音果然应下,之后,两人便来到街上。
这会大街上还是繁华依旧,该干嘛干嘛,没有被云州的消息影响。
顾明臻和郑和音在前面走,车夫拉着马车跟在身后。
这时走到一个拐角,突然间,一个披着脏乱的发,浑身腥臭的乞丐猛地从巷口冲了出来,直直撞向她们。
郑和音下意识往顾明臻身上靠,脸色苍白大喊到,“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