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让她跟赵烈说纳姜穗为妾的事,但她对着赵烈,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她只希望,等明天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他能理解彼此的难处——
赵烈果真被她问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眉头皱了皱:“……我暂时也没想到办法,不过,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以前也难,不也照样过来了?”
沈绿珠看着他,这会儿心里实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只好拿起筷子夹了个肉丸子放他碗里,岔开话题:“好了,快吃饭吧。”
赵烈看着她脸色不太对,还以为自己刚刚的回答太没用,惹她生气了,赶紧将桌上的蒸鲈鱼端过来,把刺挑得干干净净,把鱼肚子最嫩最滑的那块肉全夹她碗里。
讨好地:“呐,你也吃!”
他媳妇儿就是属猫的,最喜欢吃海鲜河鲜了。
赵烈看着沈绿珠笑眯眯端起碗就着饭,把那块鱼肉吃了,乐得嘴一咧。
沈绿珠怕被他瞧出异样,赶紧嗔了他一眼:“你老看我做什么?还不快吃饭!”
“嗯嗯嗯,吃着呢。”
赵烈见媳妇儿高兴,又哼哧哼哧继续挑鱼刺,把整条鱼肉剔光光,和沈绿珠分着吃了。
沈绿珠最爱干净,在外人面前或是与外人同桌吃饭时,从不吃海鲜河鲜这种腥味重的东西,只有在自己的地盘才放肆吃一回。
用过饭,她怕自己身上沾上鱼腥味,当即就去沐浴。
等她沐浴出来,赵烈怕自己身上有鱼腥味,等会儿被媳妇嫌弃,也立马钻进了净室。
沈绿珠看着他跑进去,喊着大胖进去帮他搓背,笑着摇了摇头。
她慢悠悠走到梳妆台梳发,结果刚坐下,就看到赵烈摆在铜镜前的两只陶瓷兔子,神色不由得微微一顿。
她听着净室那边传来的水声,想了想,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轻轻戳了戳那只灰兔子:“麻烦精!”
怎么办,这么乖这么俊俏小郎君,以后不是她一个人的了呢。
沈绿珠看着两只一白一灰的陶瓷兔子,兀自笑了笑,拉开抽屉,将其收了进去。
她刚梳好头发,就从铜镜里就看到赵烈咋咋呼呼地、披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
沈绿珠回过头去,当即嗔了他一眼:“怎么不让大胖帮你把头发擦一擦?湿哒哒的,等下怎么睡觉?”
赵烈手里拿着条毛巾胡乱往头上罩去,就开始搓:“我自己擦!”
沈绿珠简直没眼瞧,本想说才懒得理他,哪曾想嘴巴没忍住:“过来!我给你擦!”
“啊?”还有这等好事?
赵烈赶紧屁颠屁颠跑过去,拉过凳子往沈绿珠面前一坐。
将那条毛巾塞她手里,笑得跟只哈巴狗似的,“给!”
沈绿珠看着手里的毛巾,真想扔出去!
不是,她这是咋了?这么关心这货作甚?
真该死,今天她这嘴巴说话怎么比脑子快?
蒜鸟蒜鸟,反正过了今天,以后他再想要她帮他擦头发,可就没了!
沈绿珠心里闹别扭,脸色就不太好看,似嫌弃又似生气,抓着毛巾站起身,咬着牙把毛巾扔赵烈脑袋上,伸手就是一顿揉搓。
赵烈心里快要爽死了。
今天,媳妇儿对他好温柔啊,还主动给他擦头发!
他像只被撸得全身毛发都顺起来的大猫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而且这会儿沈绿珠站着,他坐着,两人面对面的,他一下子就闻到了来自媳妇身上那诱人的、淡淡的馨香。
他如今长高了好多,哪怕坐在凳子上,头顶也还到站着的沈绿珠的胸脯那处。
这厮毕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了,这会儿离媳妇儿这么近,就开始使坏——
一直暗戳戳地、悄咪咪地把头往沈绿珠身上凑,鼻尖都好几次有意无意地碰到沈绿珠那柔软的、香香的小山峰了……
而沈绿珠还浑然不知,还想着要使劲搓他头发要害他吃痛,但手不知怎的就是不听使唤,怎么也下不了狠劲,反倒轻轻柔柔地给他搓起头发来了。
赵烈这小子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头发长得极好,这会儿头发半湿半干地披着,衬着他那张已经长开的俊俏小脸蛋,真像只落水的男狐狸精,妖冶得很。
沈绿珠帮他擦着头发,指意不经意划过他浓黑的剑眉,心里突然堵得很。
赵烈见她手停了,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腰,从她的手腕间抬起头,撒娇道:“怎么不擦了?我头发还没干呢。”
沈绿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手中湿透的毛巾扔他脸上,回头唤陶瓶进来:
“把熏笼搬过来,帮世子把头发烘干,免得明天起来头疼。”
赵烈想得寸进尺,伸手摇了摇她袖子:“我要你帮我……”
沈绿珠本想说帮他个头,但话到嘴边忍了忍,反正最后一次了,闷闷地一声:“嗯。”
赵烈简直高兴坏了,但媳妇儿今天突然对他这么温柔,又让他心里感觉怪怪的,毛毛的。
他凑过来,一脸忐忑地问:“姑奶奶,你没对爷使坏吧?爷这心里边,怎么这么不踏实呢?”
沈绿珠喉咙一噎,恨恨道:“把你狗嘴闭上!”
好吧,没得媳妇疼了。
赵烈赶紧把嘴捂住,再也不敢惹媳妇儿生气了。
谁叫他就是贪恋来自媳妇儿的温柔,也贪恋来自媳妇儿的关心呢。
赵烈坐在熏笼旁边,看着媳妇儿为他忙前忙后,又是拿梳子帮他梳头发,又是给他烘头发,心里一时美滋滋。
直到上了罗汉榻,
赵烈闭上眼睛睡着了,梦里还是媳妇儿温温柔柔地跟他说话,他心里似塞了棉花,暖乎乎的——
沈绿珠坐在罗汉榻边上,低头看着赵烈睡着的眉眼,忽地有些恍惚。
还记得他们刚成亲那会儿,这家伙还是个傻乎乎、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上进的臭小子,一转眼,变化就这么大了。
时间真是很神奇的东西:
虽然她从前喜欢拿他跟李策比较,但她打心底里知道,赵烈这性子,永远不可能成为李策,他就是他,他就是赵烈。
那个张狂的,肆意的,傲娇的,永不服输的,独一无二的,赵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