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店的夫妻态度很好,一听要送信,就让江吟进店写寄信地。
江吟自然不敢直接写皇宫,于是用新信封装了旧信封,并在新信封里加了张纸条,要求将信呈给天子,而后将寄信的地址写到了李知新父亲府中。
虽不清楚此时李知新的父亲任什么官职,但李家累世从官,在京中名声很大,李氏也没有旁的分支,江吟便直接写了李府。
老板看完那行地址,面露惊讶:“你也是大靖人么?”
江吟含糊道:“也不算,只是两年前随父亲去过大靖。”
“啊,那也算是我大靖的客人了。”
老板看向江吟,语气坚定:“放心,这信,我定帮你送到。”
“多谢。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江吟直接给了她一整包碎银,虽不知道有多少,但送信足够了。
老板接过,笑眯眯地答应:“那我也要多谢姑娘的慷慨。”
她的和蔼令江吟心中的担忧稍稍消解了些,江吟也向她笑笑,便告辞离开了。
毕竟自己和沈守玉在同一处院子里,若被有心之人瞧见她与大靖人有交往,怕是会引来麻烦。
眼下任务都做完了,时间才刚到正午,江吟在街上随便走了走,寻了家饭馆坐下。
隔壁桌坐的也是出宫的宫人,正和她的两位友人说笑。
江吟本来没太在意,可冷不丁听见了质子二字,不由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那宫人压低声音,笑嘻嘻地开口:“何止好看,简直是神仙,咱们大燕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如何能比得?我们一屋的几个姐妹时常说起他……就是瞧着瘦瘦弱弱的,没什么力气,也不知道行不行……”
说到这里,她的两个友人都笑了起来,三人挤在一起,相互揶揄了一番。
紧接着,那个宫人又继续道:“我屋中有位阿姐到过他身边,虽说隔了一胳膊的距离,却香得很,回来时她说,她那时都要晕过去了……”
说着,几人又是一阵哄笑。
笑完,其中一位友人道:“可我听说,那质子在宫中的日子不好过……”
“哎呦可不是嘛,那叫一个惨,”一聊起此事,那宫人也不压声音了,重重叹了口气,“虽说南靖那狗皇帝不是个好玩意,可这太子尚未理政,让他来代父受过,属实是……唉。”
另外一个友人接话:“可我们四皇子也在南靖宫中……也不知四皇子是不是也会被如此对待。”
“肯定会,”那宫人再次压低了声音,小心道,“南靖那狗皇帝残暴的很。”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些人,也就只会迁怒无辜之人……”
一听这话,那宫人吓得一抖,赶紧去捂她友人的嘴:“哎呀呀你可闭嘴吧,你不想活了我俩还要活的。”
友人一把拍开她的手:“怕什么,我又没说这些人是谁。”
“可……”
“好了好了,”眼看那二人就要吵起来,另一位友人赶紧打圆场,转移了话题,“话说那质子还会回南靖去吗?”
“肯定回不去哪,”到底还是小姑娘,那宫人才稍微一晃神,便将刚刚的不快忘了个干净,接了新话题道,“按照过往的传统,他应该要在这里待到南靖那老皇帝驾崩……”
“对,我听我爹说,他还要在这里娶妻,往后他回南靖登基,他的妻子就会成为南靖的皇后……”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只能娶公主?”
“当然了,听说要是娶长公主,陛下身边的宫人说,已经在安排了。”
“啊……真是长公主么?长公主那脾气……”
“当然了,不娶长公主,难不成娶你么?”
“哎你怎么说话呢?我……”
“好了好了,你俩怎么回事,一言不合就吵……”
“是她说话夹枪带棒!”
“……”
后面便是一阵打闹声,闹着闹着,几人又齐齐笑起来,话题也被带到了三人以前的糗事上。
江吟没再往下听,满脑子都是沈守玉要娶长公主。
长公主又是哪位?
她有些头疼,也没了胃口,看着半桌子的菜,又不忍浪费,便勉强吃了些。
也不管下午还有半日的自由时间,江吟直接回了宫。
横竖自己一个人逛街没什么意思,又没有钱,看着好东西买不了,还不如早些回去。
……
进院子的时候,新月正在晒衣服。
瞧见江吟回来,她很是欣喜,随便在身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便向江吟迎了过来。
江吟将手上的包裹递给她:“你的话本,还有阿秀的胭脂。”
新月笑得眉眼弯弯:“多谢阿姐!”
“不必客气……你们殿下呢?睡了么?”
“许是睡了,阿姐寻殿下有事么?”
江吟点头:“有。”
“啊,那阿姐进去看看吧,殿下许久没有出声,我也不清楚他在做什么。”
“……也好。”
江吟看新月抱着包裹回了自己屋中,才上前,推开了沈守玉的房门。
一抬眼,就见沈守玉扶着桌子站在地上,朝她看来。
想到医师的嘱咐,江吟吓了一激灵,赶紧上前扶他:“公子这是做什么?医师说了不能下地。”
沈守玉却避开了她伸来的手,神色平和:“无妨,我心中有数。”
“不行,”江吟没再上前,却劝他道,“若公子本意是想好得快些,那就更应该听医师嘱咐,不可自作主张。”
“信寄出去了么?”
“……”
话是不听的,打岔是越来越熟练的。
江吟只能顺着他的话道:“寄出去了。”
听闻此言,沈守玉像是松了口气一般,主动向江吟伸出了手:“劳烦扶我回去。”
等这句话很久了,江吟果断去抓他的手。
才刚碰到他的皮肤,他整个人便向江吟倾斜了过来,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都撑在了江吟身上。
此时江吟无比庆幸齐梦长得壮实,力气大,不然两个人当场就一起栽地上了。
默默把沈守玉送回床上,却见沈守玉又摸出一包银子给她:“有劳姑娘,还请收下。”
这次江吟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揣进怀里,还不忘再次开口:“公子以后若有需要,只管来找我就是。”
沈守玉没有接她的话,只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伤好后,我便要成婚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