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瑜一到剧组,瞅见段斐脸又臭又黑的,不由得叹一口气:
“电影拍好,顺利上映,票房还行,赚回的面子,可比向余老师服软丢的面子要多。
再说了,我明明记得你曾说过专业的事交给懂行的行家,余老师不比我们两个门外汉更懂该怎么拍电影?”
段斐沉着脸摇头,望一眼片场正抓紧时间开工的余墨,迟疑几秒钟,低声说:
“我朋友昨晚上打来电话,上一个导演被查出做了些违法违规的事,人大晚上的,被从家里拷到了警署,只怕这会儿已经上了香江报纸和电视台。”
不止他一个,闪耀影视签的明星、导演、助理等等等等,或多或少牵扯其中。
陆时瑜和段斐一样,丝毫不怀疑香江报纸刊登最新报道的速度。
尤其还是这么严重的事。
段斐暗自庆幸他选择另找了个导演拍戏,而不是坚持等到那导演回深市。
出了这种事,起码三五年后,才能出香江了。
陆时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余老师,人家可是实打实来救场的。”
段斐有些不情不愿的,余墨清早五点就带上她那学生来了剧组,还给他打好几通电话,让他尽快赶到,称有要事。
狗屁的要事,分明是在折腾他呢!
这时,吴窦走过来,笑眯眯地说:
“段老板,陆老板,老师请你们过去一趟。另外,剧组外来了好些个记者,其中就有昨天和我们吃饭的虎哥。
我和他打听了一下消息,说是前一个导演出事一事传到深市,他们没到上班时间就被领导喊了来,要求蹭个剧组澄清采访,或是别的。”
这一波,来的记者挺多。
幸好段斐请的保安不是吃素的,将人严严实实拦在了外面。
段斐被惨淡现实打得脑袋痛,不停催促:
“走走走,余导不是说剧组的大小事情都要问过她?该怎么应付外面那群记者,就得看余导的本事了。”
段斐不是没有接受过采访,先前只觉得就那样,直到他有一次去找陆时瑜,被一堆蹲陆时瑜的记者围堵,你一句我一句,问这问那……
真是,烦啊!
余墨得知外面来了群记者,表情都没变一下,指着一台机器,问段斐:
“多少钱买的?”
段斐哪记得采购机器这么小的事,刚想糊弄过去,被余墨严肃瞪一眼后,他无奈喊来了秘书。
秘书对照机器翻找一会儿报销的账单:
“五千三。”
吴窦:“啥玩意儿?这东西,五千三?”
段斐这时也想起了一点点:“那导演说,这机器是国外采购最新款的,贵一点也正常。”
陆时瑜无语,拖了张椅子坐在旁边,就见余墨面无表情地说:
“最新款?这款机器过时八年了,卖废品都没人要,而且你看看使用痕迹,分明用了挺久……”
眼看段斐的脸色逐渐阴沉,余墨做出最后的结论:
“这一台机器,你被坑了起码四千块。”
段斐想到昨晚上朋友给他打电话,提及那导演犯的事里,好像就有欺上瞒下贪钱这一条。
他看看被喊回的剧组其他成员,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
“……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先把外面那群记者应付走,不然演员们都进不来片场。”
进不来片场还在其次。
段斐担心有蠢货被记者围住采访时,一时不慎说错了话,影响到整个剧组!
陆时瑜顺势插话:
“余老师,你接受采访,有问题吗?要是你不想接受采访也没事,我露个面,那群记者就会散了的。”
段斐和余墨不明所以,吴窦想到虎哥昨天说的话,嘴角抽了抽。
余墨问段斐的秘书要来报销的账单,找到对应的那一条做好记录:
“这部中港合资的电影,要想在内地正常上映,除了剧情不能出问题,用的导演、编剧和演员不能有太大的黑点,否则很难过审。”
段斐:“你的意思是……”
吴窦还沉浸在那台用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机器还能卖出五千三的高价上,随口说:
“前一个导演出了这么大的事,剧组最好尽快给出回应,并与他划清界限。
否则这部电影彻底和他捆绑在一起,审核、上映等等就都不好办了。”
陆时瑜点点头,眯起眼:
“和那场寿宴、和蓝氏集团有关的事,整个香江非常关注,深市也有的是人好奇这事。
看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外界的注意力,从前一个导演身上,转移到整部电影上。”
电影过不了多久就能拍完,剪辑、审核、上映一条龙下来,费不了多少时间。
趁这波关注度提前打个广告,也不是不行。
电影都筹备到了这个地步,段斐不可能撂下不管了,他一咬牙:
“成,就按你们说的来!”
*
片场外,
十几个记者盘算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弄走保安,偷溜进剧组找人采访时,陆时瑜从片场走了出来。
注意到她的记者,下意识放下相机、摄影机。
记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陆时瑜打什么名堂,合力将和陆时瑜交情最深的虎哥拱到最前面。
虎哥嘴角一抽,笑哈哈地打了声招呼:
“早,吃早饭了吗?要不我请你吃个早饭?”
早饭一吃,就当没有这桩事,成不?
陆时瑜摆手拒绝了,冷静地说: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来的,也和你们打过这么多次的交道,现下剧组正是需要宣传的时候,我可不得给大家行个方便。”
虎哥迟疑了下:“你的意思是……”
陆时瑜视线扫过一个个记者,轻声笑着说:
“三个小时后,也就是十点左右,我弟和彭疏正好从香江回剧组。”
三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余墨和段斐敲打剧组的成员,空出采访的地方,再整理好对外的形象。
吴窦和剧组的人全程忙到团团转,无暇顾及别的。
陆时瑜亲自到门口接的陆时冶,第一时间抓着他上下左右审视一番,没瞧见什么伤势后,可算松一口气。
陆时冶摸摸自个儿的俊脸:“姐,我没什么事,我……”
吴窦百忙之中路过,脚步突地一顿。
他围着陆时冶转了一圈,张嘴就问:
“……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