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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 > 第二百五十章 现代篇(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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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现代篇(二十五)

“伯母,大白天的不要乱说。”

从前的沈元昭不信鬼神之说,更相信科学,但自从加入组织后,经历了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她坚定的唯物主义信念就动摇了。

得到质疑后,本就神智不清的沈芮受了刺激,情绪开始激动。

可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仍旧不忘记压低声音。

“他是落水鬼!他不是我儿子,不是阿坤!真的不是!”

“我有证据证明他不是我儿子!一定是他杀了我儿子。”

“什么证据?”

沈芮缩了一下脖子,满脸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拽着沈元昭的胳膊,带着她往房间一处角落里走。

“伯母你别闹了。”

沈元昭拗不过她,只能任由她拉着自己。

“伯母,大白天的,你可别吓我了,这一点也不好玩……”

沈芮全然不顾她絮絮叨叨的话,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过了一会,她从书桌最底下翻到了一本厚厚的书。

看得出来有不少年头,裹了一层封面,里面的纸张颇为发黄破旧,却保存良好。

翻阅几张后,后面陆续就是沈坤的成长历程。

从他出生到22岁生日,每一页都保留了他的照片,而最后一张正是铂宁集团尚未破产时的沈坤。

少年意气风发,气宇轩昂。

穿着红白色车队服,染了一头蓝色挑染,左手抱着一顶炫酷的头盔,斜跨在摩托上,长腿紧绷,神情是物欲餍足后的悠然自得。

沈元昭皱眉,倒的确从照片里看出一些不对劲。

照片上的沈坤……

气质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沈坤少了几分嚣张跋扈,很温和无害。

若不是照片上的人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沈元昭简直很难将照片上的人联想到如今的沈坤。

可是这些不足以证明现在的沈坤不是真正的沈坤,指不定是沈坤遭遇太多受了打击才性格大变。

沈芮显然意识到这一点,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件上衣,语气焦急:“阿坤上次落了水,这是那天回来时穿的衣服。他回来后就不对劲。”

“比如阿坤他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羊羔,那只小羊羔却生病死了,阿坤哭的很伤心,所以他发誓这辈子不吃羊肉。”

“可现在这个人不仅吃羊肉,还用一种很冰冷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

“他肯定不是阿坤。他是水鬼,一定是他杀了阿坤。”

沈元昭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思来想去,比起相信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的话,他自然更相信沈坤的话。

“伯母,您要不先缓缓,我去找沈坤拿您的药。”

沈元昭简单安抚住沈芮,起身走出房间。

厨房里,沈坤在打电话,瞧起来神色不大好。

沈元昭在客厅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眼看沈坤还在打电话,于是抿了抿唇,环顾四周。

她看见了一个单独的,比较偏僻的小房间。

沈元昭走到那个房间门口,出于礼貌,还是回头喊了一下沈坤,然而沈坤背对着她,没有听见。

“沈坤?”

沈元昭接连喊了他好几声,对方依旧没有反应。

没想到厨房隔音效果那么好。

想到沈芮神智不清时说的那番话,沈元昭心下古怪,却还是轻轻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这间屋子居然没有窗户,一片漆黑。

她伸手在墙面摸索了半天也没能摸到开关,只能往前走了几步,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决定打开手电筒。

“咔哒”一声,手机没有静音,发出提示音。

——手电筒亮了。

沈元昭举起手机一照。

整个人呆若木鸡。

只见墙面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

全是照片!

这些照片错落有致地贴在墙面,有的发黄发旧,有的崭新,最底下分别标注了时间地点日期。

而这些照片上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她!

刚出生时的她、小学时穿着不合身校服、局促捏着衣角的她,扎着马尾、身材瘦小的她,以及大一时的她、大三毕业照上的她、过生日时笑颜如花的她,再到工作后在公寓楼下喂流浪猫的她……

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关于她的照片,此刻就像博物馆里供人展览的画作,紧紧挨着。

诡异的虔诚,疯狂的执念。

上面许多偷拍的角度,连她自己当时都毫无察觉。

沈元昭大脑一片空白。

接着,她缓慢抬起手电筒,对着其他地方一照。

果然,这个房间,三面贴满了照片,中间还摆放了一张桌子,而桌子上放着不少物品。

她看出来了。

是她的东西。

准确来说,是她丢掉的,无用的东西。

用完的笔、水杯、发绳……

此时,全都出现在了这里。

疯子,疯子!

沈元昭惊得倒退几步,脸色苍白。

不。

应该是变态。

沈坤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沈元昭从头到脚,狠狠打了个冷颤。

她被一个变态盯上了。

而她,还主动送上门。

经历短暂的震惊后,大脑涌上的第一个念头出来了。

跑!

快跑!

沈元昭紧紧握住手机,迅速转身,几乎掉头就跑。

但下一刻,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见原本紧闭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而那位始作俑者正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晦暗。

“姐姐。”

那人挺温和地笑了一下。

“你怎么乱跑。”

接着,他走进来。

高大的身影被外头顶光拉长,影子张牙舞爪,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整个人牢牢笼罩。

“咔哒”一声。

落锁了。

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沈元昭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沈坤。”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格外颤抖,“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不能……不能……这样。”

黑暗里传来一声清晰的笑声。

“姐姐,说说看。”

沈元昭后背陡然贴上一具滚烫的男性身躯。

那人握住她的手腕,利用他的体型优势牢牢圈住她。

灼热气息扑打在她后脖颈的肌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疙瘩。

“不能这样,是哪样?”

这样的姿势,好比落入圈套的羔羊,反抗不得,并且稍有动弹,就会被恶狼一口咬破喉咙。

“别碰我!”

极度恐慌下,沈元昭一把甩开他,因看不清方向,摔在了地上,手机也跟着飞了出去,屏幕四分五裂。

同时,屏幕亮起。

沈元昭借着微弱灯光,努力辨认方向。

方向没看清,反倒是看见了别的东西。

挂在角落处的西服。

袖子上熟悉的纽扣、花纹……

是那场认亲宴上,那个疯子所穿的样式。

那个疯子竟然就是沈坤。

谢执视力极好,即使在夜里,也能如白日一般视物。

他没想到沈元昭会吓成这样,上前几步,想伸手扶她。

“朝朝,我可以解释的。”

“走开。”

他怔住。

“别碰我。”沈元昭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隐藏不住的恨意。

她的眼里尽是豁然开朗和讥讽:“谢执,你打算跟我演到什么时候?”

“我真是小看你了,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就为了扮演我的好弟弟,这段时间没少费尽心思卖惨吧,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给我唱这么一出,真是不像你的作风。”

谢执看了一眼挂在衣架上的西服,抬眸与她平视。

“姐……”

他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沈元昭冷冷驳回。

“别装。”

空气陷入短暂凝固。

几秒后,谢执忽然轻笑出声。

“哇哦。”他拍手鼓掌,“朝朝真是很聪明呢,这就猜出来了。”

沈坤脸上的温和、脆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具侵略性、不加掩饰的目光。

“我好不容易想方设法来寻你,你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可太伤心了。”

几秒前,沈元昭因为不知对方是谋财或害命而担惊受怕,可此刻认出那人身份,她反倒不怕了。

沈元昭没有退却,冷笑道:“谢执,你还是那样恶心。”

她真的差一点就相信了“沈坤”。

不,应该是如果她没有不小心走进这间屋子,就真的完全相信了。

是啊,世界上哪里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从第一次相遇,再到每一次出手相救,实在是巧得可怕。

再说,沈坤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大少爷,除了花钱只会享乐,根本没学过赚钱,更不懂为人处事。

因为沈坤姓沈,他不需要讨好别人。

而谢执,曾沦落为质子,需要在别人手底下艰难求生,他懂分寸,知进退,善于利用人心。

只是她始终不明白,谢执明明是纸片人,就算觉醒了自我意识,也不该跟着出现到这里才对。

谢执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不免心中苦涩。

他一个人将稚容抚养长大,扶持她成为女帝,最后落了个毒发身亡的下场,得天怜见,竟意外来到了沈元昭的家乡。

可她呢,却对他避如蛇蝎。

他缓缓开口:“你可知我和稚容那些年过得如何?”

不等她回答,谢执接着道:

“稚容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生母,我一人含辛茹苦抚养她长大,她长得像你,性子却像我。”

“几岁大的时候最是调皮捣蛋,我每每批阅奏折都得用兔毛软绳系于她腰间,一边照看着她,一边处理政务。像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

“约莫是你走之后的第五年,稚容有一天问我,你究竟是谁,又去了何处?你可知我如何回答的。”

沈元昭一言不发。

谢执道:“我说,你是天上的仙女。仙凡有别,你不能动心。但心里总归是念着我们的。”

“可是。”他忽然扯了扯唇角,“我如今才发现,你是真的完全没想过我们。”

“我们在你眼里,就如那脚下泥,根本不值得你多看一眼。”

“我为什么要念着你们?”

沈元昭突然开口。不顾男人的怔愣,她毫不畏惧地与他平视,一字一句,认真且冷静地反问了一遍。

“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我为什么要念着那些假的东西。我有错吗?”

“是你强迫于我,才有了稚容。她从我的肚子里出来,已经顺了你的意。由你抚养,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你已经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了,还想要索取什么?”

谢执看着她憎恶排斥的表情,没忍住向前走了几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和稚容都很想念她。

然而沈元昭仿佛受了什么刺激,竟被硬生生逼退。

谢执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你何必避我如水火。”

沈元昭惊怒交加:“你这个疯子,就以你做的事,哪个人不怕?”

“让开,放我走!”

谢执怕她本就辨认不清方向,又不小心伤了自己,于是想要牵她的手引她出去。

沈元昭理智全无,扬起手,不留情面地给了他一耳光。

“啪”地一声,谢执的脸被打偏了。

他缓缓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沈元昭手掌震得发麻,却依旧咬牙切齿道:“谢执,这里不是你的宴朝,也不是你的皇宫,我也不是你豢养的金丝雀,放我走。”

闻言,谢执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又很快松开。

“我从来没把你当成金丝雀,你为什么从不肯相信我的话?”

相信?他留给她的永远只有谎言,她要是相信,恐怕早就被他骗得三年抱俩了。

“好。”谢执退了一步,“那暂且不提我们的事,但你必须听我解释。”

“我是谢执,也是沈坤。沈坤落水死后,我也不知为何会进入这具身体里来到这里。至于你以为的那些事,我只能说,不是我做的。”

天底下能有那么巧的事?沈元昭当他在狡辩,冷嘲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谢执继续说:“总之,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么就一定有它的道理。我既不希望你拿我当成沈坤,也不愿你拿我当成谢执。但不论我是谁……”

他顿了顿,便难以启齿地偏过头。

“我起初的确想算计你,想把你夺回来。可这些天我想通了。建立在谎言上的感情本就是虚幻。我……我想要你的原谅,我想和你在一起。”

沈元昭:“……”

等等。

所以这是……告白?

在这种环境,这种地方,这种时候?

谢执果然还是神戳戳的。

她没有搭理对方的疯言疯语,而是冷静道:“说完了?”

谢执点点头。

“那我不原谅你,也不肯和你在一起,可以让我走了吗?”

谢执那双黑如漆墨的眼神紧紧盯着她,眸中尽是涩意与执着。

“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见到我的诚意。”

他慢慢让出退路,还不忘拉开门,让外面的灯光透进屋内,以免她摔倒。

“你走吧,我说到做到。”

沈元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他并非玩笑话后,佯装镇定地捡起屏幕四分五裂的手机,然后警惕十足地从他身边路过。

“再见。”

谢执握住拳头,继而松开,并没有拦住她。

沈元昭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道:“沈芮是沈坤的母亲,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法子夺走了沈坤的身躯,可你既然现在用了人家的壳子,就应该承担起沈坤的责任。”

“换句话说,沈芮也是你的母亲,你……知道怎么做。”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迁怒于沈芮,更不能弃沈芮于不顾。

心里一边心酸沈元昭这样想他,但谢执还是点点头:“我知道。”

沈元昭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通情达理好说话,一时讶异,接着踏着灯光朝前走去。

等她走后,谢执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一会,随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她发现了,按照b计划行事。那个女人也没必要关着了,可以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