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吻,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没有半分情欲,只有纯粹的安抚与温柔。
卢西恩僵住了。
这是宁澜第一次主动吻他。
更是在现实世界里,毫无预兆的一吻。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唇瓣、温热的呼吸,还有传递过来的温柔与爱意。
那种幸福感,铺天盖地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卢西恩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还在做梦。
一场无比美好、无比真实的梦。
他怕自己一眨眼,这场梦就会破碎。
下一秒,积压了许久的爱意与激动,瞬间爆发,冲破了所有的克制与隐忍。
他不再被动承受,反客为主。
一只手紧紧扣住宁澜的肩膀,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
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俯身,回吻得汹涌而热烈。
他的力道有些失控,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扣得宁澜的肩膀微微发疼,揽着她腰的手,也用了力,几乎要将她的腰掐出红痕。
宁澜只是想堵住他的嘴,安抚他的情绪。
没想到竟摁下了他的开关,让他彻底失控!
他的吻太过汹涌,太过炽热。
越来越深,让她渐渐喘不过气。
宁澜脸颊憋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指尖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角,身体微微发软。
卢西恩察觉到她的不适,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慌忙松开她,眼底满是慌乱与歉意,还有未散去的爱意与激动。
“宝宝,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的声音依旧发颤,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生怕真的弄伤了她。
一得到喘息的机会,卢西恩就激动地不停喊她。
声音里满是幸福与雀跃,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宝宝……宝宝……”
“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你愿意亲我,我真的好开心,比得到任何东西都开心……”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黏在宁澜身上,一刻也不愿意离开,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说着,他又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羊角。
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个小心翼翼寻求认可的孩子。
“果然,宝宝还是更喜欢没有银环的角,对不对?这样是不是就好看多了?”
宁澜轻轻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羊角,语气依旧温柔,真诚开口:
“我都说了,你无论怎么样,我都喜欢,和银环没关系,和羊角好不好看,也没关系。”
第一遍说时,卢西恩还带着一丝不信。
他总觉得,宁澜是在安慰他,是不想让他难过。
可当宁澜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再次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时。
他终于从她的眼底,读懂了全部的真诚。
没有敷衍,没有安慰,没有怜悯。
是真真切切的喜欢。
无论他是什么样子,无论他有多少不完美,她都心甘情愿喜欢他的真诚。
卢西恩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一把将宁澜打横抱起,力道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浓浓的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宝宝,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不嫌弃我……”
宁澜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打转的泪水,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诶诶诶,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轻易掉眼泪,多丢人啊。”
卢西恩抬手,胡乱抹了抹眼角,嘴硬地别过脸。
语气带着一丝别扭,却又藏不住心底的委屈与动容:“我才没哭。”
“我只是觉得,自己刚才那副迎合、讨好的样子,特别搞笑,特别卑微。”
“那样的我,根本不是我,是我最讨厌,最不屑成为的样子——像个没有自我的傀儡,为了得到别人的喜欢,就拼命改变自己,拼命讨好别人。”
宁澜看着他故作强硬的模样,本想跟着笑一笑。
可看着看着,她就发现,卢西恩是真的在难过。
他的情绪,不是装出来的。
卢西恩抱着她,轻轻坐在床边,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往。
“宝宝,我从小,就是所有孩子里最不乖的一个。”
他的家族庞大,子弟众多。
所有的孩子,为了博得长辈的喜爱,都学着乖顺、讨好。
把自己打磨成没有棱角的傀儡,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玩具。
只有他,天生叛逆,桀骜不驯。
和“乖孩子”三个字,半点都不沾边。
多可笑。
他拥有着旁人艳羡的出身与权势,却活得最卑微。
像一只被圈养的宠物,连做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我的父母很早就抛弃了我。”
宁澜不知道的是,卢西恩口中所谓的“抛弃”,是作为质子送去其他星域。
因为他的叛逆、不乖,他成了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
几万光年之外的异乡,卢西恩受尽了委屈与欺凌。
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九死一生逃了回来。
可他再也没有回过那个所谓的家,也再也没有联系过家人。
卢西恩讲述的时候,模糊了所有关于皇室、皇子、质子的身份。
只把那些黑暗、痛苦的过往,一一剖白给宁澜听。
宁澜静静地听着,整个人都呆滞了。
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久久无法平静。
她早就知道,卢西恩身为地下交易城的首领,身上肯定背负着不为人知的黑暗过往。
可当他亲口说出这些时,她还是觉得心口发疼。
那么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愿归顺,不愿妥协。
却愿意在她面前,乖乖取下羊角的银环。
愿意迎合她,改变自己,只为了让她多喜欢一点。
宁澜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卢西恩,你傻不傻呀。”
明明是带着责备的话,语气却软得一塌糊涂。
她捧着他的脸,郑重其事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在我面前委曲求全,不需要你刻意改变。”
“我只希望你做你自己,做最真实的卢西恩。”
她想起那对被他扯断的银环,轻声问。
“你的穿环放在哪里?我帮你戴上。”
卢西恩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那东西,我以后都不戴了。”
宁澜微微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为什么?”
卢西恩俯身,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自己也顺势凑了上去。
他把她牢牢圈在怀里。
刚才的难过褪去,换上了宁澜熟悉的、厚颜无耻的表情。
“我今天可是要和宝宝一起睡觉觉的。”
“万一银环硌到宝宝了,那可怎么办?”
宁澜的眼睛瞬间睁大,满脸错愕。
“???”
谁允许他一起睡了!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又气又笑。
“卢西恩,你不要得寸进尺啊!”